“棋枰之上，區域性糾纏不休，迴圈往復，看似僵持不下，實則暗藏無限生機，是為‘長生’之勢。看似絕境，未必無路；看似薪盡，火種猶存。只要佈局得當，劫材充裕，便可生生不息，待時而動。”
她停頓了一下，滿懷期待地看著南宮越：“殿下以為，此解是否更妙？”
梅林深處，燈火闌珊。
南宮越看著眼前這個女子，心中那層薄薄的迷霧終於被徹底撥開。
三道謎題，步步遞進，層層隱喻。
第一道“沫”，虛幻與識真。她在告訴他，她看透了表象，能識別真正的價值。
第二道“風箏”，借力與根基。她在告訴他，她願意做他能借的風、可依的木。
第三道“長生”，蟄伏與待時。她在告訴他，她相信他雖暫處困局，卻暗藏無限生機。
而她最後那句話，“只要佈局得當，劫材充裕，便可生生不息，待時而動”，更是赤裸裸的暗示。
南宮越沉默了片刻，終於開口：“大小姐蕙質蘭心，胸懷溝壑，若為男子，定是棟樑之材。”
這不是她想要的回答。
雪顏心中一沉，但面不改色。她看了看西周，確認附近無人，才輕聲開口：
“殿下，雪顏知道您心懷天下，志在西方。雪顏亦無心兒女情長。宏圖霸業，自不是雪顏所能染指，但若殿下不棄，雪顏願做殿下的臂膀，助殿下翱翔長空，得償所願。”
這番話說得坦蕩而決絕，沒有半分扭捏，沒有半分含糊。
南宮越看著她，目光深邃：“大小姐知道我要做什麼嗎？”
“一清二楚。”雪顏的回答簡短而肯定。
“真的想好了？”南宮越的聲音低沉下來。他其實並不願意將其他人牽扯進來，尤其是她這樣一個本可以安穩度日的女子。
“在殿下還不認識雪顏的時候，就己經想好了。”雪顏堅定如初。
南宮越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認，雪顏確實是一個極佳的選擇。她背靠尚書府和丞相府，又有嫻貴妃在宮中撐腰，再加上她本人聰明絕頂，膽識和見識均不一般，若能得到她的助力，無疑會讓他如虎添翼。
但他要做的事充滿了不確定與危險，選擇與他同路就是選擇了危險與不確定。他有些於心不忍。更重要的是，他查到的線索似乎指向了她的父親陳倫。若日後他與陳倫反目，又讓雪顏如何自處？
“殿下不必為雪顏權衡利弊。”雪顏彷彿看穿了他的顧慮，聲音平靜而堅定，“我並非衝動之人。既己做了選擇，自然早就權衡再三了。殿下就是我的最優解。”
這句話說得坦蕩而霸氣，帶著一種與她平日溫順形象截然不同的鋒芒。
南宮越看著她，良久，終於緩緩點了點頭：“多謝大小姐厚愛。我會……認真考慮。”
雪顏的唇角終於彎起了一個真切的弧度。她後退一步，施禮道：“如此便不打擾殿下了。”說罷轉身離去。
沿著梅林小徑往回走，雪顏如釋重負。這一晚總算沒有白忙。
她並不知道南宮越己經查到了自己父親頭上，但她很清楚自己選的這條路並不輕鬆。與昭王結盟，意味著與燕王為敵，意味著捲入奪儲之爭，意味著隨時可能粉身碎骨。但她不後悔。
做難而正確的事，是雪顏對自己的要求。她堅信只有跟在南宮越身邊，她的政治抱負才有機會實現。至於感情……她確實對南宮越動了情。從那年他凱旋入城時驚鴻一瞥，到如今一步步靠近，那份情愫是真的，但她並不介意他心裡裝著別人，尤其是一個己經死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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