郵件裡一共三份檔案：離婚協議修訂稿，財產清單，冷靜期屆滿辦理確認函。
周聿珩先打開了最後一份。確認函上的時間是D30上午九點，地點是第一次申請離婚登記的民政局。盛梔意己經在自己的姓名旁簽了字，藍色筆跡清楚利落。
男方法務坐在會議桌另一側，等他看完。
“盛女士一方的意思很明確。D30當天共同到場，協議在此前定稿。若協商不成，她會保留其他法律途徑。”
周聿珩沒有翻頁：“其他法律途徑是什麼？”
“訴訟。”
“她不會想走到那一步。”
法務謹慎地說：“沈律師己經準備了材料目錄。”
周聿珩這才打開離婚協議。盛梔意沒有要西山別墅，也沒有要他名下的基金份額。婚後由周家贈與、登記在她名下的兩套房產，她同意按贈與檔案處理；權屬不存在爭議的，歸她，存在附加條件的，交由雙方律師另行核驗。
她要求劃清的部分很具體。梔光工作室的出資、經營收益、客戶資料、設計手稿與全部智慧財產權歸她。任何一方不得以婚姻關係、周氏資源或過往宣傳為由主張署名和經營權。雙方共同財產按核驗後的法定範圍分割，不接受用額外資產換取保密、配合宣傳或者延後辦理。
檔案裡的金額比周氏第一版少了兩個零。
法務把對照表推過去：“從財產角度看，這一版對您有利。盛女士放棄的是我們原先主動提出的補償，不影響她依法享有的部分。”
“第一版是誰定的金額？”
“按照周家的婚姻風險方案，由資產管理部測算。您當時確認過。”
周聿珩記得那份檔案。
三年前領證前，十幾頁財產安排放在他桌上。他只看了金額和責任上限，確認足以覆蓋盛梔意婚後生活，便籤了字。那時他以為，錢給得足夠，己經算把丈夫該做的部分提前完成。
如今同一套演算法又被擺到離婚桌上。區別只在於，盛梔意不再肯收。
“她為什麼不要？”
“她在郵件裡寫了原因。”
周聿珩滑到正文最下方。
補償金額遠超法定分割範圍，且與延期、保密及公關配合存在捆綁，本人不接受。
他看了兩遍，隨後說：“把西山別墅加回去。工作室相關權利按她的要求寫，周氏永久放棄主張。調查期間給她造成的律師費、停工損失，由我個人承擔。”
法務記錄下來：“責任說明呢？”
“保留。不以她簽署保密協議為前提。”
“這樣修改，基本滿足了沈律師上次提出的條件。”
周聿珩抬眼：“加一條。”法務聽完他的要求，筆尖停在紙上。
“周總，如果六十天安排與資產讓步寫在同一份回函裡，女方很容易認定為附條件給付。”
“那就單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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