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敘站在門邊，螢幕上的撤回申請還沒有提交。會議室外有人經過，玻璃上映出一排等待復會的影子。今天之後，併購團隊都會知道，周聿珩那段從不出問題的婚姻，己經不能被歸進穩定項。
周聿珩把門卡收回資料夾。
“你想怎麼處理？”
這句話依舊帶著結束爭議的意味，像他願意給她一次補充條件的機會。
盛梔意從包裡取出兩頁紙，放到他面前。
“第一，周氏書面撤回發給所有關聯物業的風險提示，說明該提示不構成對我個人信用、履約能力和經營資格的判斷。第二，刪除系統裡的爭議主體標記，今後未經我書面同意，不得調查、聯絡或影響我的房東、客戶、僱員和合作方。”
林敘接過檔案，快速掃完。
“盛小姐，全部關聯物業撤回需要核對傳送名單。系統記錄也涉及併購專案的合規留痕，刪除未必能當天完成。”
“留痕可以保留，限制措施必須停。撤回函今天發，傳送回執抄送我和我的律師。”
“公開說明會讓外界追問周氏為什麼發過這封函。”
“那就讓他們問。”
盛梔意點開手機裡的文件。標題下列著《潮汐骨》署名爭議、周氏風險提示函和房東拒租記錄，附件編號己經排好。
“你們有兩個選項。現在書面撤回，我把租賃問題留在這間會議室。拒絕的話，我會公開說明，周氏一邊要求原創者為併購沉默，一邊用合作物業系統阻止她建立工作室。提示函、郵件鏈路和拒租錄音，我一起放。”
林敘的視線落在周聿珩臉上。
這份宣告一旦公開，公關團隊剛壓下去的“創作理念分歧”會立刻失效。併購交易最怕爭議從作品延伸到集團治理，董事會也會追問風險系統為何被用於總裁的婚姻關係。
周聿珩沒有看那份宣告。
“公開會讓你重新暴露在媒體面前。”
“媒體要問什麼，我自己回答。”
“你沒必要用自己的聲譽逼周氏撤回一封己經在撤的函。”
“我的聲譽己經被你拿去做過一次併購緩衝。剩下的怎麼用，輪不到你替我省。”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空調風從桌面掠過，吹動邊界確認書的右上角。那裡留著簽名欄，制定人寫的是盛梔意。
周聿珩拿起鋼筆。
“撤回函增加一條，周氏承擔因提示造成的首接損失。”
“不需要。損失由我的律師核算，該追責時我會追。你今天只籤停止干預。”
筆尖懸在紙上。
過去每一份經他手的協議，條件、代價和退路都由他劃定。他習慣給出更完整的方案，再讓對方在其中選擇。如今盛梔意把多餘的補償刪得乾淨，只留下他必須收回的手。
他簽下名字。
周聿珩三個字壓在她列出的邊界之下，墨跡未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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