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席點陣圖上，盛梔意和周聿珩之間只隔著一道細線。
主桌八席。
周聿珩排在三號位，席卡標註周氏集團。
盛梔意排在西號位，名字後面空著。
其他受邀人的機構和職務都印得完整。博物館館長、修復委員會委員、珠寶品牌創意總監，連臨時替補的一位收藏顧問都有所屬機構。
只有她像一位被主賓帶來的女伴。
類似的卡片，盛梔意見過太多。
有時寫“周聿珩先生夫人”，有時乾脆只寫“周夫人”。婚後的第一年，她還會在簽到時提醒工作人員補上姓名。後來發現補過的席卡在合照說明裡依然會變回周太太，她便懶得說了。
今晚不一樣。
她坐到這裡的理由就在下午那份修訂記錄裡。誰再省去她的職業，省掉的便是一項可核驗的工作，而非一句讓人不舒服的稱謂。
盛梔意在電子屏前停了幾秒，叫住接待負責人。
“我的席卡需要更正。”
負責人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立刻明白問題出在哪裡。
“盛老師，實在抱歉。晚宴名單是另一組同事負責，他們沿用了舊主桌模板。我馬上把您的機構補上。”
“還有座次。”
“兩位現在都是獨立邀請，座次相鄰只是剛好。主桌按贊助級別和行業資歷排，不代表私人關係。”
“既然不代表，換開也不影響。”
負責人露出為難的神色。
主桌位置早己滿員。將盛梔意換到十二號專業桌最容易，那裡坐的都是獨立設計師與材料研究者；周聿珩的位置牽涉周氏多年贊助，沒人敢動。
“十二號桌的交流物件其實更適合您。”他拿出平板，“程老師也在那邊。我給您換到主位，再補一張機構席卡。”
盛梔意問：“我的邀請稽核級別是什麼？”
“資料委員會專業席。”
“主桌為什麼有我的名字？”
負責人翻了兩頁記錄。
“您下午發現A17的資料問題，修復委員會臨時提名您參加主桌的檔案糾錯討論。這是新增席位。”
“那就把提名理由寫進座次記錄，再移動另一位。”
“其他人都是固定嘉賓。”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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