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半,林向北睜開了眼。
他沒定鬧鐘,但腦子裡那根弦到了時間自己就繃緊了。
他翻了個身,手伸到枕頭底下摸了一下,手機還在,螢幕是黑的。
他按亮看了一眼時間,四點三十一。
他把手機攥在手裡坐起來,腳探到床下蹬了兩下找到拖鞋,鞋底拖過水泥地面發出沙沙的響。
他摸黑穿好了褲子,褲腰勒緊,把外套從椅背上扯下來披上,拉鍊拉到一半。
他彎腰繫鞋帶的時候,手指在鞋帶孔裡穿了兩下,打了個死結,拽緊。
他站起來走到門邊,編織袋和膠鞋已經放在那裡了。
他彎腰把膠鞋拎起來,換掉腳上的布鞋,膠鞋有點硬,腳踝處勒了一下,他蹲下去調整了兩回才順腳。
編織袋疊成方塊夾在腋下,他推開門走了出來。
堂屋裡黑黢黢的,奶奶的房門關著,門縫底下沒透光。
他儘量放輕腳步,一步一步往門口蹭,腳尖先著地,腳跟再落下,木板被他踩得還是響了一聲,他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奶奶的房門,沒動靜,他又繼續走。
拉開門栓的時候金屬碰著金屬發出“咔”一聲輕響,他側身從門縫裡擠出來,又把門帶上,門栓輕輕掛回去。
外面天還全黑著。
巷子裡一盞路燈都沒有,只有遠處鎮口的方向有一點昏黃的光暈浮在半空。
他摸黑走到院子旁邊的棚子底下,棚子裡停著一輛腳踏車。
二八大槓。車架是黑色的,漆皮掉了大半,露出底下鏽紅色的鐵皮。
車座上裹了塊舊布,坐墊塌下去了一個坑。
他把編織袋捲成卷夾在後座上,用橡皮繩紮了兩圈,伸手按了按輪胎。
他腿一跨上了車,左腳踩住踏板,右腳在地上蹬了兩下,車往前滑了幾步,他順勢把右腳也踩上去,屁股落到車座上,車座猛地一沉,彈簧發出吱呀一聲。
他騎出了巷子。
腳蹬子轉了三圈就重了,鏈條“咔咔”地響,他身子前傾,屁股微微離開坐墊,兩條腿交替往下踩,一下一下,大腿肌肉繃著往外鼓。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車胎和石頭之間發出細碎的顛簸聲,他攥著車把的掌心被震得發麻,但他沒鬆手。
出鎮子的那段路是上坡。
他從車座上站起來,整個人壓在踏板上,身體左右搖晃,每蹬一下膝蓋就繃直一回。
鏈條“嗒嗒嗒”地響著,他聽到自己喘氣的聲音,粗的,從鼻腔和嘴裡一起出來的。
後背開始發熱,貼著一層薄汗。
到了坡頂他重新坐下去,大腿痠得發硬,他低頭看了一眼褲腿,膝蓋處洇了一小塊深色的汗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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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脆的噹噹叮叮出發,上架車在打頭石小起彈候時的子石碎過碾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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