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終於擠上車,找到那個靠窗的位置時,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把包裹往座位底下一塞,沈青青一屁股坐在硬座上,胸口劇烈起伏著。
眼前陣陣發黑,這具長期營養不良的身體到底是太虛了,剛才那一通折騰,簡直要了半條命。
她揉著痠痛的腳踝,暗暗盤算著等安頓下來,一定要用空間裡的產出把這副身子骨好好養養。
不然到了東北那冰天雪地的地方,怕是連第一場雪都熬不過去。
隨著一聲長鳴,窗外的站臺開始緩緩倒退。
車廂裡的混亂逐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對未知的迷茫和興奮交織的氣氛。
沈青青緩過那口氣,這才有心思打量周圍。
這一打量,她眉梢微微挑了挑。
這一片坐著的,大多是十八九歲的年紀。
有的帶著網兜,有的抱著搪瓷盆,那一臉稚氣未脫又強作鎮定的模樣,一看就全是插隊的知青。
“那個……同志們好。”
坐在她後面座位的一個年輕小夥子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穿著一身八成新的襯衫,五官端正,看著挺精神,就是眼神里透著股還沒被社會毒打過的天真。
“既然坐在一塊兒,那就是緣分,咱們以後少不得要相互照應。不如都介紹一下,認識認識?”
有人開了頭,氣氛頓時活絡起來。
“我叫王林,今年二十歲,京市人,去哈市歷程的樂陽公社蘇河大隊。”
“我是高秀梅,閔省來的,也是去蘇河大隊。”
那個率先開口的小夥子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叫許志航,也是京市的,去樂陽公社蘇河大隊下鄉。”
緊接著,坐在許志航旁邊,一直安安靜靜沒說話的一個姑娘抬起頭。
她皮膚白得近乎透明,在這一車廂灰頭土臉的人裡顯得格外扎眼。
只是那雙眼睛沉靜得不像個十八歲的少女。
“凌薇,今年十八歲,海市人,也是去蘇河大隊下鄉。”
沈青青正準備去拿搪瓷缸子喝水的手猛地頓住了。
許志航?凌薇?高秀梅?
還有剛才那個有些傲氣、此時正拿手帕捂著鼻子的蘇沁。
這幾個名字單聽一個也就罷了,可湊在一堆,再加上“蘇河大隊”這個地名……
沈青青腦子裡那根弦“嗡”地一聲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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