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聽著四平八穩,挑不出錯。
但沈青青敏銳地捕捉到了幾個老知青臉上那一閃而過的不以為然。
顯然,這知青點裡的水,也並不像潘文何說得那麼清澈。
潘文何說完,目光轉向右手邊坐著的一個男人,示意道:“你們也介紹一下。”緊接著,其他幾位老知青也一一做了自我介紹。
場面雖然不算熱絡,但好歹流程是走下來了。
坐在潘文何右手邊那個皮膚黝黑、神情木訥的男人叫梁國安,贛省人,今年二十六。
粱國安是這批人裡資歷最老的,比潘文何還早來三個月。
他話很少,介紹完只點了點頭。
那雙手粗糙得像老樹皮,一看就是常年在地裡刨食的主。
挨著他坐的是高慶榮,冀省來的,二十三歲。
或許是剛下工累狠了,整個人透著股蔫頭耷腦的勁兒。
引起沈青青注意的是坐在長桌末端的兩個男知青。
一個叫陸文章,海市人,二十二歲。
這人即便穿著下地幹活的衣裳,領口和袖口也翻折得整整齊齊。
頭髮不像其他人那樣亂糟糟的,而是梳了個一絲不亂的分頭。
他說話時帶著明顯的南方口音,語調不急不緩,透著股子與這環境格格不入的矜持。
另一個叫周軍,京市來的,才二十一歲,長得挺精神,就是眉眼間帶著股還沒被生活磨平的傲氣。
這兩人都住在後院的單間,顯然手上都是不怎麼缺錢的。
男知青介紹完,女知青那邊也陸續開了口。
二十歲的鄧玉玲是鄂省人,和潘文何是老鄉,說話嗓門稍微有點大,看著是個潑辣性子。
付秋芳來自閔省,二十三歲,有些顯老相。
那個叫舒豔的雲省姑娘長得倒是挺標緻,就是眼神有些閃爍,不太敢看人。
最後說話的是吳娜,蘇省人,二十歲。
她聲音細細柔柔的,有些吳儂軟語的味道。
長得也是白白淨淨,在一眾被風吹日曬的女知青裡顯得格外扎眼。
她也是獨自住在後院單間的。
隨著一圈介紹下來,沈青青心裡那張模糊的人物關係網逐漸清晰起來。
這知青點裡的階級分化,比她想象的還要直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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