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後門邊,望向後院那塊才開了一角的荒地。
正午的日頭偏西了一些。
八月的尾巴梢上,東北的風已經隱隱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涼意。
這塊地得抓緊收拾了。
按照東北的氣候,再過一陣子,天就要真的涼下來了。
更重要的是,在這個靠天吃飯、靠工分活命的地方,一旦入了九月,真正的忙碌才剛剛開始。
那是整個大隊、整個公社,乃至這片黑土地上所有人都要脫層皮的日子。
在那場席捲一切的“秋收戰役”打響之前,她得把自己的小日子給盤算穩當了。
日子如同日曆上被撕去的薄紙,雖然單薄,疊在一起卻有了厚度。
整個八月到九月中旬,蘇河大隊的節奏像是一根被越拉越緊的皮筋。
大隊長每天在大喇叭裡喊話的聲音都高了八度。
為了迎接那場即將來臨的“秋收戰役”,連大隊部的狗都被攆起來看家護院。
沈青青卻在這個節骨眼上,過上了“兩頭黑”的日子。
每天下了工,或是趕上難得的輪休,她就揹著那隻熟悉的竹揹簍往山上鑽。
這並非是為了躲清閒,而是被這東北老鄉嘴裡的“白毛風”給嚇出來的危機感。
聽村裡上了歲數的老人唸叨,這旮沓的冬天那是真能凍掉下巴頦。
知青點雖然是磚瓦房,但如果不把火牆和炕燒得滾熱,那漫長的冬夜根本熬不過去。
柴火,對他們來說就是命。
沈青青手裡拎著把柴刀,站在半山腰的一片雜木林裡。
四周靜得只能聽見風穿過樹梢的呼哨聲。
她警惕地左右環視了一圈,確定四下無人,這才迅速彎腰。
地上幾根這一週風乾得差不多的粗壯枯木,瞬間憑空消失,安安靜靜地躺進了農場空間的倉庫裡。
沈青青在心裡默默記了個賬,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這就是有外掛的好處。
要是真像其他知青那樣,靠肩膀一根根把這些死沉的木頭扛下山,她這小身板早就散架了。
現在,她只需在揹簍裡裝滿一層作為掩護的樹枝和乾草,就能在這個需要大量柴火的季節,神不知鬼覺地把自己那點存貨堆成小山。
當然,這大山既然來了,光撿木頭那是暴殄天物。
此時正是山貨最肥美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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