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算準了時間,這個時候自家兒子應該已經把事兒辦得差不多了。
只要這麼一嗓子喊出去,那女知青這輩子就只能爛在黃家的鍋裡。
“都給我睜大眼睛瞧瞧!這就是城裡來的文化人乾的醜事——”
楊四妞一馬當先,扯著嗓子衝到了那片空地上。
身後跟著氣喘吁吁的七大姑八大姨,還有幾個拿著手電筒的大隊幹部。
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掃向前方,原本預想中衣衫不整、不堪入目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那片枯葉堆積的深處,似乎正蟄伏著某種即將撕裂寂靜的躁動。
幾束亂晃的手電筒光柱像是利劍一樣,毫無章法地把這幽暗的林子捅了個稀巴爛。
光影在大樹的軀幹上瘋狂跳躍,晃得人眼暈。
“就在這兒!我都聽見動靜了!”
楊四妞那破鑼嗓子因為興奮而有些變調。
她一馬當先,像是即將登上領獎臺的冠軍,猛地撥開最後一道遮擋視線的枯枝。
那股子衝勁兒,恨不得把眼前的空氣都給撕開。
然而,預想中“那一對兒破鞋”衣衫不整抱作一團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數道手電筒的光束瞬間匯聚在一起,將那片空地照得慘白。
只見凌薇雙手緊緊抓著自己的衣領,背靠著一棵粗壯的老榆樹。
整個人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小臉煞白,眼眶裡還要掉不掉地含著兩泡淚,活脫脫一副受了驚嚇的小白兔模樣。
而那個本該在那施展“雄風”的黃大牛,此刻卻不見了蹤影。
不,準確地說,是從地下傳來了動靜。
“哎喲……媽呀……我的腰……誰來救救我……”
斷斷續續的哀嚎聲從那新翻的大坑裡飄出來,帶著一種沉悶的迴響,在夜風裡顯得格外悽慘又滑稽。
剛衝上來的一眾大娘嬸子們,那伸長的脖子還沒縮回去,臉上的表情就從“看好戲的興奮”瞬間卡成了“這是咋回事的茫然”。
幾個舉著手電筒的大隊幹部也是一愣。
原本準備好的嚴厲呵斥硬生生堵在了嗓子眼,差點沒把自己嗆著。
楊四妞那兩條邁得飛快的羅圈腿像是被釘在了地上,整個人僵成了一尊雕塑。
她張著大嘴,那句已經在舌尖上滾了八百遍的惡毒臺詞,愣是沒找著出口。
就在這全場死寂、只有坑底傳來哼哼聲的尷尬時刻,沈青青覺得火候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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