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秒,確認兒子雖然狼狽但還活著的她,那股子胡攪蠻纏的戰鬥力立刻滿血復活。
這事兒必須得有個說法!
不然大半夜孤男寡女在這兒,大牛又掉坑裡,傳出去那就是流氓罪!
只有把髒水潑出去,大牛才是“受害者”。
雖然剛才試圖把嫌疑轉移到凌薇身上失敗了,可這情景下,也只有凌薇才最適合當這個背鍋的。
她似乎也沒有什麼其他的選擇。
楊四妞猛地轉過身,抹了一把臉上混合著鼻涕眼淚的泥灰,那雙三角眼死死鎖定了還沒來得及走的凌薇。
“一定是你!是你這個小賤人推我家大牛的!”
楊四妞跳著腳又罵開了,唾沫星子在手電筒的光束裡亂飛。
“肯定是你勾引不成反生恨!”
“既然大家都看到了,你今兒個必須給我個說法,不然你就得嫁到我家來贖罪!”
“我的兒啊,你被這狐狸精害得好慘啊!”
周圍的村民們又開始竊竊私語,眼神在黃大牛和凌薇之間來回梭巡。
這年代,男女關係就是爛泥巴,沾上了就洗不淨。
一直低著頭、彷彿已經被嚇傻了的凌薇,此時緩緩抬起了頭。
她那張巴掌大的小臉慘白慘白的,眼角還掛著淚珠,看起來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可當她開口時,聲音雖然顫抖,每一個字卻都咬得格外清晰。
“楊大娘,您這話從何說起?”
“我好好地走在路上,是黃大牛突然從草叢裡跳出來攔住我……”
“我想問問,這坑,到底是誰挖的?”
凌薇一邊說著,一邊伸出纖細的手指,指向了不遠處的草叢裡。
順著她的手指看去,沈青青的目光越過人群,精準地落在了一把被枯草半遮半掩的鋤頭上。
那鋤頭柄上,還刻著一個歪歪扭扭的“黃”字。
喧鬧的人群突然安靜了一瞬。
凌薇這一句看似柔弱的反問,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正懸在半空,準備狠狠抽在這場鬧劇的中心。
那把帶著泥土腥氣的鋤頭,靜靜地躺在雜亂的枯草叢中,像是一個沉默卻最有力的證人。
在那一瞬間,沈青青分明聽見了四周空氣被抽乾的聲音。
樹上的幾隻被手電筒光驚擾的麻雀撲稜著翅膀飛遠了,留下的寂靜讓楊四妞粗重的呼吸聲顯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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