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抓起立在牆角的棗木柺杖,有些倔強地揚了揚眉毛。
“走,天越,知林,陪我老頭子出去走走!”
難得來一趟東北,我倒要見識見識這東北的冬天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這冰天雪地的,地上滑得像鏡子似的,林天越和韓知林自然不放心讓老人家出去。
可耐不住老爺子是個倔強的,堅持要出去走走。
身為晚輩,他們也只能陪著了。
兩人對視一眼,迅速行動起來。
林天越拿了一件厚重的軍大衣,還有配套的帽子,又找了條寬大的灰毛線圍巾,一層一層細細密密地給老爺子圍了個嚴實,只留下一雙矍鑠的眼睛在外頭。
韓知林則仔細檢查了老爺子腳上的棉烏拉鞋,確認鞋底的防滑麻繩綁得結實。
臨出門跨過門檻前,韓知林特意折回堂屋,停在林青青身前。
他低下頭,指尖輕輕碰了碰她溫熱的臉頰,仔細囑咐道:“熱水壺裡已經灌滿開水了,倒水的時候小心一點。”
“屋裡悶了就開一條窗縫透透氣,別往院子裡站,雪化的時候更冷。”
“要是累了就回炕上歪著,我們就在大隊裡轉轉,要不了多久就回來。”
“知道啦,韓大管家,我都多大的人了。”
林青青好笑地嗔了他一眼,伸手替他把棉襖領口的扣子扣緊。
“快去吧,看著點爺爺,路滑。”
韓知林這才笑了笑,與林天越一左一右,穩穩地扶著林安邦老爺子,出了屋子。
堂屋厚重的門簾落下,隔絕了外頭的寒風。
偌大的院子和屋子裡,一時間只剩下了周婉茵和林青青孃兒倆。
院子裡靜極了,偶爾能聽見房簷上積雪被微弱的日光照曬後,發出“噗噗”落地的悶響。
周婉茵拿起火鉤子,利落地挑開鐵爐蓋,往裡頭夾了兩塊煤,又把底下的通風口撥大了一些。
火騰的一下竄了上來,橘紅色的火苗舔舐著壺底,發出歡快的噝噝聲,將屋裡烘得如同融融春日。
周婉茵在林青青對面的凳子上坐下,手裡繼續飛針走線,做著那件精巧的小衣服,眼角眉梢掛著化不開的溫和。
孃兒倆就著這滿室的暖意,輕聲細語地說起了體己話。
周婉茵講起了林青青剛出生幾個月時候的舊事。
講她小時候有多乖巧,不哭不鬧,就愛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天花板吐泡泡。
又聊到女人生頭胎時該注意的各種禁忌和事項。
哪些吃得,哪些碰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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