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知林這時才放下手裡的活計,身子微微往她身側傾了傾。
帶著松木香與淡淡肥皂味的溫熱氣息拂過林青青的耳廓,男人低沉清冽的嗓音裡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籃子編好了,正好能裝孩子的零碎東西。”
那溫和的語氣,分明是在用行動提醒她:專注眼前事,外頭的天塌不下來。
林青青悄悄在毛毯底下用腳尖輕輕踢了他小腿一下,韓知林也不躲,只是任由她發洩那點沒看成熱鬧的微末小脾氣,眼底劃過一抹極淡的寵溺。
另一邊,林向遠一腳邁出院門,順著村道上嘈雜的人聲方向走了沒多遠,就看到前方的大路上已經聚攏了一大票看熱鬧的隊員。
人群最前頭,蘇河大隊的大隊長張大源正滿臉嚴肅地在前頭領路。
張大源穿著一件半舊的黑棉襖,雙手習慣性地揣在袖筒裡,臉色黑沉得像能滴出水來,步子邁得極快。
而在他身側,赫然走著三個身穿綠呢子制服、頭戴國徽大簷帽的公安幹警。
那幾名公安個個神情冷峻,腰間扎著寬皮帶,皮靴踩在雪地裡發出整齊劃一的紮實聲響。
這年頭,窮鄉僻壤的大隊裡一年到頭也見不著一回穿制服的公家人員。
這陣仗一擺出來,後頭呼啦啦跟了二三十個好事的村民,連幾個掛著鼻涕的小孩也吸溜著鼻子在後頭攆著跑。
林向遠個頭高,在人群后頭格外扎眼,但他神色沉穩,不聲不響地插在人群中間,耳朵靈敏地捕捉著周圍村民的竊竊私語。
“哎喲,大隊長這領著人往哪兒走呢?”
“瞅這方向……像是往村西頭去了啊!”
“村西頭?村西頭不就老黃家和瘸子李家幾戶人家麼?難道是黃家又鬧什麼么蛾子了?”
“黃家能有好鳥?黃大牛成天偷雞摸狗喝馬尿,他爹也是個蔫壞的,這一家子犯事我一點都不稀奇!”
……
村民們七嘴八舌地壓低聲音議論著,撥出的白氣在冰冷的空氣中連成了一大片薄霧。
林向遠初來乍到,對村裡的各家各戶並不熟悉,但他記性極好,把村民嘴裡吐出來的那些零碎資訊飛快地在腦海裡過了一遍。
要是林青青此刻在這裡,單聽“村西頭”和“黃大牛”這幾個字,立馬就能猜出個八九不離十——那正是高秀梅嫁過去的那個火坑黃家!
不過幾分鐘的光景,張大源就在村西頭一座低矮破敗的土坯院落前停住了腳。
院門是用幾根歪歪扭扭的枯柳木拼成的,此刻正虛掩著。
院子裡積雪沒掃乾淨,黑灰色的煤渣和爛菜葉凍結在雪水裡,汙糟不堪。
一陣刺鼻的豬圈餿味和旱菸味混雜在一起,順著寒風往外直冒。
這次帶隊的公安並不是林向遠的老戰友陳勇,而是一個年約三十多歲、面龐消瘦、眉眼凌厲的公安。
但看那利落果決的行事作風,顯然也是縣公安局裡的精兵強將,同樣是個雷厲風行的主兒。
領頭的公安推開晃晃悠悠的木柵欄門,帶著兩名幹警徑直跨進了院子,目光如鷹隼般在院子裡一掃,瞬間鎖定了水井旁蹲著的一個人影。
。單被布的洗漿盆一著打敲地力吃,槌棒著抓裡手,前盆木大的冰結得凍在蹲正影的襖棉舊破腫臃著穿、巾頭布灰著包個一,旁井水的角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