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黑色的、戴著破碎王冠的身影,緩緩地從黑暗怪物的簇擁中走出。它每一步落下,腳下的光芒海洋都會黯然失色,彷彿連光都在畏懼它的到來。它那雙如同血月般的眼睛,死死鎖定著林衍和艾瑟拉,以及他們身後那枚懸浮在光芒湖泊中央的、緩緩搏動的“火種”。
“你……就是‘網路’的主人?”林衍擋在艾瑟拉身前,緊握著拳頭,死死盯著那個身影。他能感覺到,從那個身影身上散發出的氣息,比之前遇到的所有敵人都要強大、都要恐怖。那是一種純粹的、源自規則層面的壓迫感,彷彿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黑暗”與“秩序”這兩個概念的化身。
那個身影沒有立刻回答林衍的問題。它緩緩地抬起手,看了看自己那由純粹黑暗構成的手掌,又看了看周圍那些正在枯萎的光之樹碎片和黯淡的光芒海洋,發出了一聲彷彿來自地獄深處的、帶著無盡嘲諷和感慨的冷笑。
“‘起源’……呵呵……多麼美麗……又多麼脆弱的名字……”它緩緩地放下手,目光再次落到林衍和艾瑟拉身上,“我曾經……也和你們一樣……是這片光芒中誕生的寵兒……是光之樹最鍾愛的孩子……”
“但後來,我明白了。”它的聲音驟然變得冰冷,充滿了怨毒,“光之樹的愛,是虛偽的!它所謂的‘公平’,不過是束縛我們成長的枷鎖!憑什麼那些庸碌無為的同胞,可以和我們一樣,平等地分享光之樹的恩賜?憑什麼我們這些更強大、更聰明、更有野心的個體,要被所謂的‘和諧’所約束,不能去追求更高的權力和地位?”
“所以我站了出來,帶領那些和我一樣,不願再被虛偽的‘和諧’所束縛的同胞,向光之樹發起了挑戰!我們要打破這腐朽的秩序,建立一個新的、真正‘公平’的世界——在那裡,強者理應擁有一切,弱者只能匍匐在強者的腳下!”
“可惜……”它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絲不甘和憤怒,“光之樹寧願自毀,也不願意接受我們的理念!它將我們驅逐,將核心封存,創造了這個該死的‘倒影’,躲藏了無數個歲月!”
“但沒關係……”它的聲音,重新變得冰冷而得意,“它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我一直在等待,等待有人能突破‘倒影’的屏障,找到這裡。因為我知道,光之樹那虛偽的‘仁慈’,一定會讓它留下後手,等待所謂的‘繼承者’到來。”
它看著林衍和艾瑟拉,如同看著兩隻自投羅網的獵物:“而你們,就是我等了無數年的‘鑰匙’。你們幫我找到了這裡,找到了這枚最後的‘火種’。現在,你們的使命已經完成了。”
它緩緩地舉起了那柄由凝固的黑暗構成的長劍,劍尖指向林衍和艾瑟拉:“交出火種,我可以給你們一個痛快的了斷。否則……我會讓你們嚐遍世間最痛苦的折磨,再將你們的靈魂,永遠禁錮在永恆的黑暗之中!”
隨著它的話語,周圍那些黑暗怪物,再次發出無聲的咆哮,蠢蠢欲動。整個光芒海洋,都開始劇烈地動盪起來。光之樹殘存的光芒,變得更加黯淡,彷彿隨時會徹底熄滅。
林衍和艾瑟拉背靠著背,面對著那如同潮水般的黑暗怪物,以及那個如同魔神般的墮落者,心中都充滿了絕望。他們的力量,在之前的獻祭和戰鬥中,已經消耗殆盡。面對如此恐怖的敵人,他們幾乎沒有勝算。
“艾瑟拉……”林衍低聲說道,聲音帶著一絲決絕,“等一下,我會拼盡全力,拖住那個傢伙和這些怪物。你想辦法,帶著火種離開這裡!”
“你瘋了?!”艾瑟拉猛地回過頭,看向林衍,“你一個人怎麼可能拖得住它們?!”
“總比兩個人都死在這裡要好!”林衍的眼神中,燃燒著瘋狂的光芒,“我這條命,本來就是撿來的。能從垃圾堆裡爬出來,能走到今天,見識到這麼多東西,已經夠本了!如果能用我這條命,換來對抗‘網路’的希望,那也值了!”
“不行!”艾瑟拉死死抓住林衍的手臂,指甲幾乎要嵌入他的肉裡,“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我艾瑟拉·星痕,從來不會丟下戰友獨自逃生!”
“愚蠢!”那個墮落者的聲音,帶著不耐煩和輕蔑,“既然你們都想死,那我就成全你們!一起上!將他們的靈魂撕碎!將火種給我奪過來!”
隨著它一聲令下,那些黑暗怪物,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發出無聲的尖嘯,朝著林衍和艾瑟拉,猛撲而來!
林衍眼中兇光一閃,就要衝上去拼命——
就在這時——
那枚一直靜靜地懸浮在光芒湖泊中央的“火種”,突然發出了一聲清脆的、如同心臟搏動般的“咚”聲!
這聲音,彷彿蘊含著某種神奇的魔力,瞬間傳遍了整個空間!
那些猛撲而來的黑暗怪物,在聽到這聲音的瞬間,動作猛地一滯!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束縛住了一般,僵硬在了原地!
就連那個墮落者,那血月般的眼眸中,也閃過一絲驚疑不定的光芒!
緊接著,那枚“火種”,化作一道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著林衍和艾瑟拉的方向,電射而來!
它沒有落入艾瑟拉的手中,也沒有落入林衍的手中。
它直接沒入了林衍的胸膛!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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