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死亡的陰影下,被壓縮成了最珍貴的奢侈品。
林衍的意識,如同被燒紅的烙鐵,在“靜滯核心”那浩瀚的資訊洪流中,瘋狂地搜尋、篩選、組合。他找到了那個“門”的啟動座標,找到了所需的“規則校準介質”的分離方法,也找到了……那“禁忌武器”概念核心的啟動指令序列。
兩個選擇,如同兩條通往不同深淵的岔路,擺在他面前。
選擇一,立刻啟動“門”。成功率12.7%,需要他、艾瑟拉和“靜滯核心”的力量高度協同,在“網路”追兵突破前的極短時間內,完成座標錨定、規則校準和通道開啟。一旦失敗,能量反噬和規則亂流會瞬間將他們撕碎。即使成功,也會在“網路”的監測下暴露逃離座標,引來更瘋狂的追捕。
選擇二,動用“禁忌武器”。以自身部分“存在”為祭品,啟動“靜滯核心”中那套“規則底層修改”的方法論,對即將闖入的“網路”追兵及其背後的秩序核心,進行一次小範圍的、概念層面的“否定”與“刪除”。這能解一時之困,甚至可能重創“網路”的追蹤系統,但代價是他的靈魂和“混沌星雲”將永遠留下無法彌補的裂痕,未來可能徹底失控,或者……直接消亡。
兩個選擇,都是絕路。只是,一條可能死得痛快一點,另一條,則可能在無盡的痛苦和失控中,慢慢走向毀滅。
“林衍!我快撐不住了!” 艾瑟拉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焦急和虛弱,如同破碎的瓷器,在震盪的空間中傳來。她額頭的暗金符文光芒已經黯淡到極致,身體微微顫抖,顯然已經到了極限。門外,那冰冷的、充滿毀滅氣息的能量波動,已經如同實質的潮水,不斷衝擊著核心區域的防禦力場,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一道道細密的裂痕,開始在門扉和周圍的牆壁上蔓延。
林衍猛地抬起頭,看向門口那搖搖欲墜的身影,又看向那枚依舊在劇烈反應、散發出強大能量波動的“靜滯核心”晶體。
他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決絕的光芒。
“艾瑟拉!準備好啟動‘門’!” 他低吼道,聲音在震盪的空間中顯得有些失真,“座標我已經烙印在‘混沌星雲’裡!規則校準介質……我來分離!”
“那你……” 艾瑟拉猛地回頭,暗金色的眼眸中充滿了震驚和不解。啟動“門”需要她和林衍以及“靜滯核心”三方協同,林衍獨自分離介質並維持座標,那他用什麼來配合她啟動通道?
“我有我的辦法!” 林衍沒有解釋,他深吸一口氣,將左手再次狠狠按在了那枚“靜滯核心”晶體之上!
這一次,他不再是被動地接收資訊,而是主動地、瘋狂地、不計後果地,將自己的意志和“混沌星雲”的力量,向著晶體核心深處,那代表“禁忌武器”概念核心的啟動指令序列,狠狠撞去!
他選擇……第三條路!
不是單純地逃跑,也不是單純地毀滅來敵。
他要……在啟動“門”的同時,將那“禁忌武器”的啟動指令,作為一個“陷阱”,一個“延時觸發的邏輯炸彈”,嵌入到即將被“網路”追兵突破的防禦力場核心之中!
一旦那些“網路”單位突破力場,踏入這個核心區域,就會立刻觸發這個“邏輯炸彈”,引爆“靜滯核心”中那“禁忌武器”概念核心的部分力量,對入侵者進行一次概念層面的“否定”與“刪除”!
這比直接動用“禁忌武器”更加冒險,更加瘋狂!因為他需要在維持“門”的啟動、分離“規則校準介質”的同時,還要分心去構建這個極其複雜、精密的“邏輯炸彈”!這對他的精神、意志和“混沌星雲”的負荷,將是前所未有的!稍有不慎,就是三線崩潰,粉身碎骨!
但他別無選擇!只有這樣,才有可能在“網路”追兵突破的瞬間,為他們爭取到啟動“門”、逃離這裡的最後一線生機!也只有這樣,才能最大限度地避免直接動用“禁忌武器”那不可預測的副作用!
“瘋子!你這個瘋子!” 艾瑟拉瞬間明白了林衍的意圖,她失聲罵道,但眼中卻閃過一絲更加複雜的光芒,有憤怒,有擔憂,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敬佩。
她沒有再勸阻,因為她知道,這是目前唯一的、可能創造奇蹟的辦法。她轉過身,不再去看林衍,將全部心神,都投入到維持那即將崩潰的防禦力場之上,同時,也開始按照林衍提供的座標,調動自己殘存的艦長許可權,為啟動“門”做準備。
核心區域內,能量開始狂暴地湧動。
林衍的左手,死死按在“靜滯核心”晶體上。他全身的青筋暴起,七竅開始滲出細密的血珠,身體表面那層暗灰色的薄膜,開始出現龜裂,露出下面焦黑翻卷的傷口。胸膛的“混沌星雲”,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旋轉,彷彿隨時會徹底崩解!
他的意識,被分成三股,如同在三根繃緊到極致的鋼絲上跳舞。
一股,死死鎖定著“門”的啟動座標,並將其深深烙印在“混沌星雲”的核心,作為引導通道的“錨點”。
一股,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靜滯核心”的能量,分離出一小團極其純粹、穩定、散發著暗銀色光芒的、如同水銀般流動的“規則校準介質”,並將其包裹在自己的能量場中。
最後一股,也是消耗最大、最危險的一股,則如同最精密的雕刻師,用盡全部心力,在那即將被突破的防禦力場核心,在那“靜滯核心”的能量輸出節點上,一絲一縷地,構建著那個蘊含著“禁忌武器”啟動指令的、極其複雜、極其隱晦的“邏輯炸彈”!
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每一秒,都如同一年般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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