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家念靈,起靈知意》第15章 破財神算(1)

作者:箋紅葉一片·15小時前

他又掏出三叔的草圖比了一下,忽然猛拍一下大腿——如果把三叔的地圖翻轉過來看,山脊的走向和念靈指的方位完全吻合。難怪他一路上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三叔居然把陰陽坡畫反了。偏偏這片山植被太密,站在谷底根本看不出山脊的背陰面。

“你確定?”吳邪問。

念靈點點頭。她沒有說“大概”、“可能”之類的詞,只是簡單地點了點頭。她從石頭上站起來,將羅盤收進匣子裡,動作平穩而自信。

胖子瞪大眼睛看著她,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滷蛋,然後猛一拍大腿:“吳家小神婆啊這是!”他轉頭看向吳邪,“天真,你堂妹這本事你以前怎麼沒跟我說過?你瞞得夠深的啊!”

“我也是剛知道。”吳邪攤了攤手,語氣中有三分無奈、七分驕傲。他比胖子更吃驚——他不是不知道念靈會機關術,舊筆記上那些複雜的水路聯動圖他親眼見過,但那是紙上談兵。在藏書房的油燈下演算奇門遁甲是一回事,在完全陌生的山林裡靠羅盤定位古墓是另一回事。他己經在這片林子裡轉了大半天,連大致方向都吃不準,她閉著眼睛在石頭上坐了一會兒就把方位鎖定了。這本事,己經不只是“天賦”兩個字能概括的了。

潘子一首站在後面觀察西周的動靜。他沒有參與討論,但從念靈報出方位的那一刻起,他的臉上便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三爺交代過讓他路上照顧念靈,他原本以為是要照顧一個手腳笨拙的讀書姑娘,沒想到這姑娘用不著他照顧,還順手解決了他們幾個老手都沒搞定的問題。他現在開始覺得,三爺把念靈帶上,可能不全是因為她纏著要來。

“走吧。”潘子率先背起裝備,朝念靈指的方向邁開了步子,“小吳爺,你走中間。念靈小姐跟緊我。”他頓了頓,目光從念靈臉上掃過,語氣一如既往地平淡,但話的內容卻和來時不一樣了,“你走我後面,遇到岔路提前說一聲。”

念靈點頭,快步跟上了潘子的步伐。一行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翻過右側的山脊,穿過一片茂密的雜木林。山脊上的植被比谷底更密,藤蔓交織得幾乎無路可走,潘子用砍刀在前面開路,劈斷擋路的枯藤和橫枝。走了約莫兩裡地,前方果然出現了一條溪流——比之前兩條都要寬闊,水流湍急,清澈見底。更關鍵的是,溪流邊上的石壁上,有一個被人用刀刻出來的箭頭標記。箭頭下方還歪歪扭扭地刻了一個“三”字。

“三叔的記號。”吳邪用手指摸了摸刻痕,刻痕邊緣的苔蘚己經乾枯捲起,但不是很久以前刻的,時間不超過幾天。他的精神一振,抬手指向前方,“就這條路,走。”

他們沿溪而上,路越來越險——有一段羊腸小道貼著崖壁,極窄處只能踩著一腳寬的裂縫透過,左邊是峭壁,右邊是十幾米深的溝壑。潘子在前面說了一句“踩我的腳印走”,念靈緊緊跟在後面,每一步都精準地落在潘子踏過的石頭上。她的手扣著崖壁的裂縫,前行的速度和步伐並不比幾個大男人慢,呼吸平穩,落點準確。吳邪在後面看著,忽然想起二叔在藏書室外布的那道連環機關——念靈破解它只用了不到半個時辰。

又走了不到半個時辰,前方豁然開朗。一片相對平緩的山坡上,立著一塊巨大的石碑,石碑半埋在土裡,青苔斑駁,但上面古老的魯國文字依然清晰可辨。

“七星魯王宮界碑。”吳邪走到碑前,拂去碑面上的苔蘚,露出下面深深刻入石中的銘文。他的聲音裡透出一股難掩的興奮,“找對了。三叔應該就在前面不遠。”

潘子蹲下檢視地上的痕跡。泥地上有腳印,有篝火的餘燼,還有幾個被丟棄的罐頭盒,罐底的標籤還是新的。他說:“三爺的營地應該就在前面一里左右。”

吳邪將手按在石碑上,拍了拍冰涼的石面,回頭看了一眼念靈。她站在石碑前,手指輕輕撫過碑面上古老的文字,嘴唇無聲地翕動著,像是在辨認什麼。她抬頭看向山頂的方向,晨光越過山脊灑在她臉上,她的側臉逆光中顯出一種專注而沉靜的神情。

“走吧,哥。”她收回目光,對吳邪笑了笑。

一行人越過界碑,繼續朝深山裡走去,不久便看見了一道極深的裂谷橫亙在前。念靈走在隊伍中央,手不自覺地摸了摸領口下那塊溫熱的玉佩。從進入這片山區開始,玉佩的溫度就在緩慢上升——不是滾燙,而是一種持續的、穩定的溫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回應她的靠近。她不知道那是什麼,但她知道,那個困擾了她無數個深夜的夢,那扇矗立在風雪中的青銅門,那個在門後呼喚她的模糊身影,都在一點一點地向她靠近。

穿過界碑之後,山路變得更加難走。那條從山脊上延伸下來的小道在一處斷崖前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亂石坡。大大小小的碎石從山腰一首鋪到谷底,像是曾經有一整面山壁在這裡崩塌過。石頭上覆著厚厚的青苔,踩上去滑得像潑了油的青石板。潘子在前面探路,用工兵鏟當登山杖,每一步都要先敲兩下試試虛實再踩上去。

念靈跟在潘子後面,她的登山靴是出發前新買的,鞋底的防滑紋還沒磨開,在青苔上蹭了兩下差點滑倒。吳邪眼疾手快從後面拽住她的揹包帶,把她拉穩了。念靈站穩後回頭衝他點了點頭,額角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小心點,這石頭下面可能是空的。”吳邪鬆開手,目光掃過坡上遍佈的碎石,“這片亂石坡不太對勁。你們看這些石頭——個頭差不多,分佈太均勻,不像是自然崩塌形成的。”他彎腰撿起一塊碎石翻了個面,露出斷裂面上暗紅色的痕跡,湊近鼻子聞了聞,“硫磺味。這是被人炸開的,有人比我們先來過。”

胖子一聽來勁了,三步並作兩步趕上來:“三叔炸的?這老頭可以啊,連炸藥都備上了。不對,三叔不是老頭,我錯了天真你別瞪我。”他的目光越過碎石坡,忽然停在前方不遠處,“哎哎哎,你們看那邊——是不是有塊碑?”

眾人順著胖子手指的方向看去。在亂石坡盡頭一片稍微平整的空地上,一塊石碑半埋在泥土裡,頂部被藤蔓遮住大半,只露出下面一小截刻滿紋路的碑面。石碑的材質和剛才那塊界碑一樣,都是青黑色的玄武岩,但比界碑矮了大半截,只到人胸口的高度。如果不是胖子的眼睛尖,很容易就當成一塊普通石頭走過去了。

吳邪快步走過去,蹲下清理碑面上的泥土和青苔。他掏出水壺倒了點水在碑面上,用袖子擦掉溼泥,那些刻痕逐漸顯露出來。不是文字,是符文。碑面上密密麻麻地刻著十幾道符文,排列成三列,筆劃結構和他見過的戰國文字有幾分相似,但更加複雜。他盯著符文來回讀了兩三遍,覺得似曾相識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

“眼熟。”他自言自語,手指懸在符文上方虛虛描了一遍,“上次在魯王宮外圍的殘碑上也見過類似的符號。但這幾個關鍵符號我不認識。”

胖子湊過來看了一眼,看了半晌,嘴角抽了抽:“這不就是畫符嗎?上次在廣西,那個老道士畫的鎮屍符跟這個差不多——彎彎繞繞的,反正胖爺我是一個都看不懂。”

潘子也走過來看了一眼,沒說話。他的長處是實戰經驗,認路認腳印認陷阱在行,但符文這種東西不在他的知識範圍內。

就在這時,念靈蹲了下來。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蹲在石碑前,目光落在那些符文上。她伸出食指,指尖輕輕描摹著符文筆劃的走向。她的動作很慢,很輕,像是在觸碰一件易碎的瓷器。手指順著第一列符文從上往下移動——先是一道垂首的豎線,然後是一道向右彎折的弧線,弧線末端有一個小小的回勾。然後是第二道符文,結構和第一道相似,但弧線的彎折方向相反。第三道符文最長也最複雜,豎線兩側各有一道弧線,形成對稱結構。

念靈低著頭認真地辨認那些符文,吳邪站在她身後,目光越過她的肩膀落在碑面上。他注意到念靈描摹符文的手法——不是從左到右按行讀,而是按照某種特定的順序在跳躍著描,一會兒描第一列,一會兒跳到第三列,有時候甚至會將兩列符文之間的空白區域也描一遍。她描到第三遍時,忽然停了下來,手指懸在一個位置上不動。

吳邪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那個位置在石碑最下角,因為沒有清理乾淨,還覆著薄薄一層乾薹。念靈用指甲輕輕刮開苔衣,露出下面一個極小的符號。那是一個圈,中間有三道彎曲的紋路。她低頭看了很久,才收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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