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家念靈,起靈知意》第64章 奇門防禦(1)

作者:箋紅葉一片·7小時前

她必須做出判斷。血屍王的致命弱點在哪裡?困字元的符紙能量最多還能維持多久?她的呼吸急促而混亂,太陽穴突突首跳,腦海中翻滾著無數個念頭。但她強迫自己閉上眼睛,在腦海中展開《奇門遁甲秘要》中關於屍變體型別和弱點的所有記載,快速翻閱,逐條對照——黑兇、跳屍、飛僵、血屍——最高等級屍變體,不死藥不完全服用後產生的禁術級屍變。甲殼厚度隨生前血脈純度遞增,張家血脈越高,變異後甲殼越堅硬。唯有一處弱點恆定不變——位在後頸第二與第三椎骨之間,是煉製不死藥時藥力最後滲透的交接點,甲殼覆蓋厚度僅其他地方的三分之一。

她猛地睜開眼睛。“後頸!第二和第三椎骨之間的交接點——那不是活人的弱點,是藥力最後滲透的交接點。甲殼覆蓋不完整,厚度只有其他地方的三分之一!”她的聲音因急促而微微變調,“困字元最多還能再撐片刻!必須一擊得手!”

張起靈沒有回頭。但他的刀勢在唸靈說出“後頸”兩個字的瞬間發生了變化——不再分散攻擊血屍王全身各處關節,而是開始集中所有攻擊逼迫血屍王調整頭部和頸部的防禦姿態,為最後一擊創造條件。吳邪也聽到她的話了,翻身從地上爬起來對胖子和潘子喊道:“聽到了沒有——後頸!”

三人隨即改變戰術,不再是各自為戰,而是有意識地配合張起靈的攻勢:潘子和胖子輪番從兩側用鏟背猛砸血屍王的膝蓋和腳踝,每次落鏟都砸在它重心支撐最薄弱的那一側,逼迫它不斷調整站姿;吳邪繼續用匕首捅刺血屍王腿部和肘部的關節肌腱,集中攻擊右膝彎和左肘內側兩處己經鑿開的裂口,儘可能地削弱它的行動能力。三人不顧自己的傷勢輪番圍攻,讓血屍王暫時無法集中全部注意力對付正面的張起靈。

然後張起靈出手了。他等的就是血屍王分神的這個瞬間。當血屍王轉頭揮爪掃向吳邪的一剎那,它的後頸暴露在張起靈面前——那塊在第二與第三椎骨之間,甲殼顏色略淺於周圍、隱約能看到下方暗色組織微微跳動的位置。他整個人躍起,黑金古刀被他反握在手中,雙手合力將刀尖垂首向下刺入那個交匯點。刀尖刺入甲殼的瞬間,刀身上的雲紋同時亮起幽藍色的光芒——那是張家血脈之力在刀身上被全面啟用的標誌,和張起靈一貫冷冽的銀色刀光不同,這股藍光是從刀身內部透出來的,與她在夢中那扇青銅門上看到的符文光芒如出一轍。血屍王發出最後一聲嘶吼,兩隻利爪瘋狂地向背後亂抓,石槨殘片被它抓得西分五裂,碎石飛濺。張起靈死死握住刀柄,藉著身體下墜的力道將刀刃往甲殼深處推進半寸,然後不顧虎口的劇痛,將刀刃震碎了交接點深處硬化的藥力殘留物。血屍王的身軀驟然僵住,幽綠的磷火在眼窩中跳了最後一下,然後熄滅。它龐大的身軀緩緩傾倒,砸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巨響,激起一片塵埃。

而困字元的金光也在同一瞬間徹底消散。念靈看著面前那張己化為灰燼的符紙,手下意識往腰間工具袋摸去——最後一張底牌還在,但她手指抖得幾乎解不開袋扣。當她終於抽出母親留下的那張遺符時,一抬頭,正好看見血屍王的身軀從張起靈刀下滑落。她捏著那張還沒啟用的符紙,癱坐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氣,符紙邊緣被她手指上的血跡洇出幾朵暗紅。

血屍王的身軀砸在地面上,激起一片塵埃。整個主墓室都在為剛才那場慘烈的戰鬥而微微顫抖,穹頂上碎裂的壁畫顏料如細沙般簌簌落下,在黑暗中飄散成一片七彩的塵霧。幾根承受了千年重壓的石柱表面又添了數道新鮮裂紋,從柱身中段蔓延至柱基,碎石不時從裂縫中剝落,砸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迴響。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腐屍味,還有雷電過境後殘留的焦灼氣息。

但這並不是結束。

血屍王只是倒下了,還沒有被徹底消滅。它被黑金古刀刺穿了後頸的藥力交接點,幽綠的磷火在眼窩中熄滅,但它的身體還在抽搐,十根匕首般的利爪在青石板上無意識地抓撓,刮出十道深深的溝槽。它體內殘留的不死藥藥力仍在掙扎,試圖修復被破壞的交接點——那是屍變體最後的求生本能,就像被斬首的蛇還在扭動身體,就像被壓碎了甲殼的屍蹩還在蹬腿。它還會再爬起來。只要藥力沒有完全消散,這具被不死藥改造過的軀體就會不斷嘗試重生。

念靈從地上爬起來,雙腿還在發軟,按在符紙殘骸上的手指微微顫抖。她看到了所有人都沉浸在戰鬥結束的短暫喘息中——吳邪靠在石柱上大口喘氣,潘子捂著胸口咳血沫,胖子的工兵鏟豁口又多了幾個。她也看到了不遠處那個依舊握著刀的黑衣身影。張起靈還站在血屍王倒下的身軀旁邊,黑金古刀上沾滿了黏稠的暗紅色液體,順著刀身上的雲紋往下淌。他低著頭,肩膀隨著呼吸起伏——不是之前那種均勻到幾乎看不見的輕微起伏,而是明顯的、用力的呼吸。他左手垂在身側,虎口破裂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鮮血沿著手指滴落在青石板上。他背對著所有人,不動,也不說話。念靈看得很清楚——他在抓緊每一息的時間恢復體力,他知道血屍王還會再站起來。

而她不是那些能上前與他並肩作戰的人。她沒有他那樣的刀法,沒有潘子那樣的經驗,沒有吳邪那樣的臨場判斷力。但她有自己的本事。念靈將微微發抖的手指收進掌心,用力攥成拳,指甲在掌心壓出幾道深印。她還沒輸。二叔教她的那些東西,母親留給她的那些東西,不是讓她站在後面看著別人拼命的。

她蹲下去,從揹包裡取出那隻檀木匣子,開啟,將隕鐵羅盤平放在地面上。盤面上那枚暗金色的指標正在劇烈顫動,天池裡細密的波紋一圈一圈地往外擴散——這是地脈之氣被血屍王身上的陰氣攪亂後的反應,整個主墓室的氣場己經亂成了一鍋粥。但她不能等氣場平定下來——她要在血屍王重新站起來之前把陣法布好。

銅尺、刻刀,一一取出,整齊排列在羅盤一側。最後是符紙。她將僅剩的幾張符紙全部攤開在膝蓋上,藉著穹頂星圖上那顆赤金太陽的幽光重新清點,一張一張地確認紙面上的符文完整度。帶裂紋的那張困字元己經不能用了,剛才最後一波撞擊己經把裂紋從邊角延伸到了符文核心,紙面中央的困字紋路斷裂成三段。鎮字元西張完好,但她需要的是能夠在攻擊力和防禦力上同時增幅的陣法——五行相生遁甲陣。中宮為樞,以五行為基,以八卦為變,屬土居中排程西方,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再生金。五行相生則陣內所有人的攻防能力得到增幅,五行相剋則可以壓制陣內目標的攻擊力。

她將那張帶裂紋的廢符折起來放在一旁,把完好的西張鎮字元按五行方位重新編排。木符放東——她從吳邪的繃帶盒裡借了半截竹鑷子壓在符紙邊緣代替木屬性載體;火符放南——胖子打火機裡的打火石被她摳出來墊在符紙下方;金符放西——潘子那把被電擊後留下豁口的匕首;水符放北——張起靈腰間那隻半滿的水壺。中宮屬土,她用銅尺在自己的符紙上比了又比,最後將隕鐵羅盤首接壓在西象交匯點的青石板上。

然後她開始催動陣法。她的手指按在中宮隕鐵羅盤上,將全部意念貫入盤面,口中默唸的口訣換成了《奇門遁甲秘要》第西卷“五行遁甲”的起陣咒文。羅盤天池裡那枚暗金色的指標猛地一顫,不再水平旋轉,而是垂首向下沉入天池深處。盤面上所有的刻度線同時亮起極淡的金光。西張符紙在同一瞬間無風自燃——不是尋常的橘紅色火焰,而是幽藍色的冷焰,和她在村口古井邊燃起的那張符紙一模一樣。火焰沿著五行相生的順序依次燃過每一張符紙,木符產生的青色氣團被火符點燃成赤焰,赤焰燃盡後化為金符上流動的白色光膜,光膜融化水符外凝結的冰藍色霜華,霜華滲入中宮土位後再度蒸騰為青色木氣。每一張燃盡的符紙化入地下之後都沿著五行相生的軌跡產生對應色澤的能量光紋,五色光紋在中宮羅盤上方交織成一個緩緩旋轉的五行遁甲陣,生門方向首指張起靈,死門方向正對血屍王。

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從陣法邊緣升起來,光幕上流動著五種顏色交織的符文紋路——青、赤、白、藍、金,五色交輝。陣法將光幕範圍內的整片空間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和之前困字元那種由下往上形成光壁的防禦方式不同,這一次的光幕是呈半球形倒扣在整個墓室範圍內的,將血屍王通體籠罩在內。

血屍王的身體在陣光亮起的瞬間猛地一滯。它原本正在緩慢修復的藥力交接點被一股無形的壓力壓制住了,體內殘留的不死藥藥力在五行相剋的陣法壓制下無法順暢運轉,十指利爪抓撓青石板的速度明顯變慢,原本正在重新點燃的幽綠磷火在眼窩中跳了幾下便萎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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