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終於也知道了,為什麼他面對外人時,總是很冷漠,那是因為那一年的經歷已經將他的笑容都帶走了啊!
池漁的心變得沉重起來,滿滿都是無力感。
她側過身,身體前傾,抱住他,像安撫似的,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微微仰著頭,“學長,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應該挑起這個話題讓你想起傷心事的。”
“逝者已逝,我想,你媽媽一定一定非常非常的愛你,她用自己命換你留下來,就是為了告訴你,在她眼裡,你的命比她自己的更重要,就憑這一份拳拳的愛子之心,你也不能糟蹋她的心意。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不要讓她在那邊也過不安心。好不好?”
凌淵垂下眼眸,女孩明亮的眸子沒有憐憫,而是盛滿了愛意還有一絲絲難以察覺的擔憂,他方才那點不自信瞬間就拋得無影無蹤。
他的女孩,永遠那麼善良又善解人意。
“你不怕嗎?”
這個病。
“不怕。”池漁一下一下地,輕輕拍打他的後背,像是哄小孩子那樣,低聲安撫,“不就是一個普通的病嗎?咱們又不是治不起。”
凌淵很喜歡聽說她說“咱們”,就像是,他們的血脈相融在一塊似的,讓人心生溫暖。
“如果一直治不好呢?”
“治不好也沒事,這個社會,有那麼多的人都亞健康,有些人是身體的某個器官得了病,有的人是心理得了病,也不是所有人都那麼幸運能痊癒。關於PTSD,我之前看過資料,說只要配合治療以及積極心理疏導,不說痊癒,起碼不會變得嚴重,如果你怕的話,以後治療的時候,我陪你一起去,好不好?”
她想問問醫生到時有沒有需要她幫忙的地方。
說到這,她頓了一下,心裡突然起了個念頭,然後越想越覺得可行,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等上大學再說。
凌淵吸著她髮間的香氣,留戀她的溫暖,越來越不捨得鬆開手。
他要推翻他剛才說的話,不,是補充。
如果她的選擇是留下,那麼她就永遠都要留在他身邊,他不能忍受沒有她的日子。
“治療不好看,你不要去。”
他的臉擱在她肩頭 ,說的話有些悶悶的。
他不想讓她看到他治療時的醜樣子。
池漁聽著他似孩子氣的話,不禁抿著唇笑了下,輕輕撫著他的後頸,聲音溫柔,“好好,不去,不去。不過,如果你害怕的話,就跟我說。”
凌淵望向女孩,她目光溫柔如水,臉上漾著暖暖洋的笑意,像小太陽一般,驅散了他身上的寒意。
他其實早就想跟她坦白這件事情,只是每每想說的時候,又打消了念頭。
也許是,再怎麼自信的人,在面對自己心愛的女孩面前,特別是將自己的劣勢坦露的時候,總會下意識地擔心對方的接受程度。
特別是,要重新撕開當年的傷口,對於他來說,本身就是一件困難的事,每每想到,腦海裡的畫面就如電影般一幀幀閃過,令人窒息的血色鋪天蓋地的湧來。
和身邊小姑娘身上的明媚截然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