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腿。
又摸了摸自己那一頭烏黑的濃髮。
他以為自己在做夢。
但骨節裡充盈的生機，真真切切地告訴他，這不是夢。
這是神蹟。
活死人，肉白骨。
還是在這等呼吸之間。
三十年的暗無天日，三十年的廢人生活。
所有的屈辱、不甘、絕望。
在這一刻，被這具重獲新生的身體徹底砸得粉碎。
無崖子那顆自詡逍遙、看破紅塵的心。
徹底崩了。
“嗚……哇啊啊啊啊！”
一個三四十歲的俊朗男人，突然像個三歲小孩一樣。
在這陰暗的山洞裡。
雙手捂著臉，歇斯底里地嚎啕大哭起來。
哭聲裡全是壓抑了半輩子的憋屈和重獲新生的狂喜。
他哭著哭著，雙膝一軟。
“撲通”一聲。
結結實實地跪在了顧寒淵的背後。
沒有半點逍遙派掌門的架子。
“砰！砰！砰！”
無崖子對著顧寒淵的背影，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額頭砸在碎石板上，砸出了三個血印子。
“仙長……活命再造之恩！”
他聲音哽咽，激動得話都說不連貫了。
“我無崖子……以後這條命，就是您的！您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那架勢，簡直比見了親爹還要虔誠一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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