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裡的腳步聲停了。
謝曉峰趴在泥水裡，艱難地扭過頭。
他看到了一雙洗得發白的黑布鞋。
順著黑色的褲腿往上看，是一個像是一截枯木般削瘦的男人。
一身黑衣。
那張臉像是在棺材裡捂了幾年，沒有半點血色。
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是他身上那股毫不掩飾的、濃烈到化不開的死亡氣息。
燕十三。
神劍山莊三少爺這輩子最棘手的宿敵。
燕十三的眼神空洞。
他低頭掃了一眼癱在地上吐血的謝曉峰。
沒有嘲諷，也沒有幸災樂禍。
那雙眼睛裡，根本沒有活人的情緒。
他來找謝曉峰決鬥，但現在，謝曉峰已經敗了。
敗得像條狗。
那就沒必要再看了。
燕十三緩慢地抬起頭。
那雙空洞的死魚眼，越過高高的白玉牌坊。
死死地釘在了大殿裡，坐在太師椅上的顧寒淵身上。
“是你敗了他。”
燕十三的聲音像兩塊鏽鐵在刮擦。
沙啞，乾澀。
顧寒淵端著茶杯，沒理他。
這大明江湖的劍客，怎麼都喜歡排著隊來送死。
燕十三也不需要回答。
他眼底燃起了一團黑色的火焰。
那是看到了更高峰、渴望用死亡去攀爬的瘋狂。
“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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