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沒有突然遇到季書年,在成都多待一兩天根本算不上什麼事。
但一想到季書年,同樣的事情似乎就變味了。
祝安好靠到椅背上靜坐了差不多兩分鐘,晃了晃腦袋,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全部都甩出腦海,全身心投入到眼前的工作裡。
工作量越飽和,時間就過得越快。
不知不覺她就在酒店房間裡待了一整天,中餐晚餐全靠外賣。
好訊息是今天的工作計劃已經全部完成,第一版文字指令碼已經躺在那個命名為盛於藍專訪的資料夾裡,她也已經和盛於藍約好了下週一上午再見一面,做好第二次補充採訪。至於陳懷玉女士那邊,她也電話溝通了一次,約好了見面的時間。
壞訊息是……
一天都沒有呼吸過新鮮空氣,她快要憋壞了。
電腦裡在播放“四個木”新發布的短片,外賣剛到的芋兒雞還冒著熱氣,連蓋子都沒有開啟就能聞到濃郁的香氣,也算是撫慰了她那被工作完全佔據的大腦。
這時手機彈出視訊通話邀請,她餘光掃到頭像是一朵荷花,想也沒想就點了接通。
“都六點半了,吃飯沒啊?”
周麗萍影片喜歡懟著臉拍,不過祝安好從夾縫中捕捉到了背景裡的老式傢俱,她暫停短片,說:“我點的外賣剛到,你和爸爸克(去)看爺爺了啊?”
“不然咧,說好等你周天休息一起回來的,結果你又出差。”
祝康民的聲音從裡面傳來,像是喝了點酒,說話還有點大舌頭,“你是週四莫時候回來?要不要我商量一下週四調休,克機場接你咧?”
說到這個,祝安好摸了摸鼻子,“我週四應該回不來遼,估計要再晚一兩天。”
“莫昂又延長咧,你們公司這是搞莫板眼(幹什麼)啊?”
周麗萍皺著眉頭說:“真的是,當初你就該聽我跟你爸爸的,進我們單位做宣傳崗不曉得有幾虛浮(多舒服),哪用嗆怎滿(像現在)這樣動不動就飛來飛去,舟車勞頓真是蠻傷精氣神。”
用她的話來說,進他們單位做宣傳崗不僅五險一金拿得高,工作清閒,領導還都是熟悉的叔叔阿姨,誰都得看在她和祝康民的面子上多照顧祝安好幾分。
如果祝安好自己沒什麼特別的追求,過去待著是真不錯。
可祝安好就是不想一輩子就困在一個單位裡,純粹地做領導的傳話筒,發不出自己的聲音,說不了自己想說的話,這不是她學傳媒的初衷。
“好遼,你讓我看下爺爺,我跟爺爺打招呼。”
好在周麗萍從不勉強她,只是偶爾在心疼她到處出差的時候隨口說說,聽她說要看爺爺,就馬上把鏡頭轉過去,“看咧,你爺爺蠻好,剛還跟你爸爸搞了小半瓶白的。”
鏡頭裡的老人紅光滿面的,多半是酒精上臉。
不過看著狀態不錯,祝安好也放了心,說:“爺爺,等我把成都的工作忙完,回來就克看你啊。到時候要是天氣好,我們就一起克東湖轉一圈,曬個太陽。”
爺爺連連點頭,看祝安好面前紅通通的一大碗,“好好好,你吃的莫斯(什麼)好東西啊?”
祝安好回答:“我點的芋兒雞。”
“你莫說,在四川吃得就是香啊。以前你奶奶還在的時候,我們兩個一起克四川旅遊,看那個樂山大佛,每天不曉得吃得幾(多)好。你莫說,四川的東西真是好吃啊。”
祝安好奶奶走得早,這些話爺爺都說過好多遍了,但還是會一遍又一遍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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