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她的遊戲裡，浮浮沉沉，作為她的獵物，一點點落進地獄。
孟淮安沉默了一會兒。
這間小小的，漆黑的屋子裡，安靜得只剩兩個人的呼吸聲。
“你可以不必如此，待到日後……我會把江氏交給你處置。”
他的聲音，低啞又壓抑。
沈觀雪在黑暗中坐在桌邊，摸索著點燃了一盞油燈。
昏暗的燈光燃起，她坐在燈光旁，孟淮安站在陰影處。
“孟淮安，你為什麼要忍辱負重蟄伏於冷宮呢？現在的你，完全有能力直接殺了孟滄淵，奪回皇位。”
孟淮安聽到這個問題，眉眼微動。
他當初被關進冷宮，靠裝瘋賣傻保住一命的時候，確實很狼狽，外戚被除，朝中勢力被連根拔起。
幸而他當年門客眾多，其中不乏身處江湖又對他忠心不二的能人異士。
這十年間暗中休養生息，積蓄力量，才有了今日。
他確實有能力直接殺了孟滄淵，但是一是孟滄淵已經在這十年間坐穩了皇位，羽翼豐滿。
二是，他孟淮安本就是國之正統，帝后嫡子。他不想做有爭議的皇帝，不想無故奪位，被史書上記個亂臣賊子的罵名。
所以他一直在部署謀劃。
孟淮安的心思，沈觀雪能猜到幾分，她並沒有打算聽他的答案。
而是自顧自地繼續說：“我其實也可以隨時了結江若霖的性命，但是我不想。”
“死不過是痛苦一瞬，死了就死了。但是活著，才是生受。”
孟淮安心念一動，踱步到沈觀雪面前，抬起她的下巴，打量她那雙如湖水般沉靜的眼。
“所以，你讓我幫你把李太后弄回宮，讓江氏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失去後位、貴妃之位和寵愛。”
沈觀雪毫不掩飾自己的惡劣，“對呀。”
孟淮安嗤笑一聲，湊近她，呼吸交纏。
“真是夠狠，但是，我幫了你，我的好處呢？”
沈觀雪微笑，“請您拭目以待。”
……
第二天一早，沈觀雪進寢殿伺候江若霖起身，江若霖還是如昨日那般，抱著肚子呆坐在地上。
一夜枯坐，整個人愈發顯得鬆弛蒼老。
沈觀雪放下手裡的水盆去扶她，“才人，該洗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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