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觀雪確實是在做極為要緊之事。
她在縫屍。
在縫手上那小小一團，已經初具人形的血肉。
沈觀雪並不會真的從這胎兒身上取材，同樣的作為縫屍人，她也不會褻瀆任何一具屍體。
哪怕它是江若霖的孩子。
這胎兒因為江若霖控制不住力道的抓拽而有些殘破。
沈觀雪用縫屍術縫補好了，再用一塊細棉布包裹了，放進挖好的小土坑裡。
再填上土。
孟淮安站在她身邊，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以前她也曾看過別的女子刺繡，低著頭穿針引線的樣子，十分溫柔雅緻。
但是此刻他卻覺得都沒有沈觀雪縫屍時的樣子順眼。
“你這行為，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孟淮安的聲音被夜風送進了沈觀雪的耳中。
沈觀雪手上動作不停，頭也不抬地回應：
“這一切我雖然引導佈局了，但卻都是江若霖自己的選擇，是她為了榮華富貴和所謂的寵愛放棄了自己的孩子。”
“這孩子無不無辜見仁見智，我倒是沒有愧疚，但是也終究無法隨意處置任何一具屍體，縫補好了入土為安，只願它來世不再投生帝王家。”
作為縫屍匠，最先要學會的不是縫屍，而是尊重屍體。
孟淮安不置可否地點點頭，“這樣也好。”
他們的語氣都平靜又閒適，在這漆黑的夜裡，在這堆放屍體的斂屍處裡，像是平常夫妻閒話家常一般自然。
沈觀雪把最後一捧土填好，地面重新壓實，又蓋上一層石頭和枯枝，便再也看不出痕跡。
她起身，孟淮安掏出一塊帕子上前，幫她仔細地擦手。
“菡萏殿的事都處理好了，周氏三人現在已經在宮外了。”
孟淮安的語調漫不經心，就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痛癢的小事。
沈觀雪睫毛一抖，三個大活人就這麼弄出宮了。
孟淮安做事給她一種所願皆可瞬間達成的感覺。
“還記得那天你來求我的時候是怎麼說的嗎？”
孟淮安淡淡地問。
沈觀雪當然記得，江若霖已經落胎，按照計劃，她就要幫江若霖繼續用縫屍術復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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