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宮夜宴。
孟滄淵和馮昭清這對帝后坐在上首，闔宮嬪妃齊聚，唯有江若霖的席位依舊是空置的。
嬪妃們都知道，江貴妃冒犯皇后，被罰了廷杖傷了腿，不良於行後便鮮少露面了。
皇后娘娘雷霆手段，整頓了後宮和宮正司，重塑宮規威嚴，規範用度。
份例上，得寵的妃嬪不許僭越，無寵的妃嬪不得剋扣。
並且妃嬪或宮人犯錯，作為高位或主子可以責罵，也可以送宮正司按宮規責任，但是嚴禁濫用私刑。
在嚴厲處置了幾個輕狂的妃嬪以後，宮中便無人再敢忤逆皇后的意思。
大家的日子都好過了不少。
孟滄淵懶懶地應付著敬酒的妃嬪，目光時不時地瞟向下首空置的，原本應該是江若霖的席位。
上次她當眾冒犯皇后，又口出狂言，他想維護她都沒辦法。
只能示意馮昭清不要傷了她的性命。
後來馮昭清又因為氣得狠了，鬱結於心，犯了心口疼的毛病。
素日里端莊又持重的一個人，從不輕易抱病喊痛的，躺在床上捂著心口眼淚汪汪地拉著他的衣袖時，恍惚間彷彿他又看到了那個十幾歲的，嬌氣得不行的小姑娘。
他不能傷了馮昭清在病中的心，便沒法去看江若霖。
只能吩咐御醫好生醫治著。
馮昭清拿起一杯果子釀，淺淺地飲了一口，孟滄淵輕輕握住她的手，“阿清，你心口疼的毛病剛剛好些，莫要貪杯。”
馮昭清故意用帕子拭了拭唇，不著痕跡地抽回了手。
唇角勾起一抹連弧度都剛剛好的端莊笑意，“皇上日夜陪伴，悉心照料，臣妾已經好了許多了。”
孟滄淵收回手，溫和地笑笑，“阿清身子大好，朕就放心了。”
帝后之間看似在親密地說話，實則索然無味。
孟滄淵時隔多年再見馮昭清，失而復得的喜悅和激盪實在是無法用言語表述，恨不得日日夜夜的纏綿廝守。
事實上這段時日他們也確實是如此。
這對帝后都默契的不再當年的決裂，但是卻不得不承認，他們之間的話，越來越少了。
年少時說不完的話，漸漸變成了每天睡得可好，進得可香的乏陳問候。
哪怕孟滄淵不願承認，也不得不面對，他們之間似乎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只有偶爾憶起往昔，才能重拾片刻溫情。
馮昭清看著杯中琥珀色的酒液有一瞬間的怔愣。
初初新嫁之時，她也曾故意裝病撒嬌，想讓孟滄淵多留在府裡陪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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