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滄淵饒有興味地打量跪在地上，看不清容貌的小宮女，伸出手指便要去抬她的下巴。
就在沈觀雪即將被那隻手捉住下巴的瞬間，忽然一聲癲狂至極的大笑突兀響起，刺得人耳膜生疼。
“哈哈哈，我要登基做皇帝嘍，做皇帝！”
一個衣衫襤褸，渾身髒汙的人手舞足蹈地從一旁竄出，身上的泥漿不停滴落，髒亂的頭髮上滿是枯枝敗葉，整個人都狼狽至極。
往地上一滾，就好像躺在榻上一般自然又快活。
孟滄淵仔細辨認一下才看出，這個瘋子竟是自己曾經剛剛在上的皇兄，東宮儲君孟淮安。
他的唇邊勾起一抹惡劣的笑。
“原來是皇兄啊，倒是許多年未見了，竟還做著當皇帝的美夢。”
沈觀雪匍匐在地上，眉頭狠狠一跳，她早就聽出了是孟淮安的聲音。
孟淮安竟出現在了這裡。
孟滄淵的注意力暫時從跪著的小宮女身上移開，居高臨下地負手欣賞這位前太子的醜態。
察覺到孟淮安流著口水，痴痴地望著石桌上的糕點，孟滄源隨手捻起一塊。
“想吃？”
孟淮安傻笑。
孟滄淵隨手把糕點扔在地上。
孟淮安眼睛一亮，連滾帶爬地去撿，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糕點時，一隻用金線繡著龍紋的靴子，狠狠踩在了孟淮安骨節分明的手上。
孟滄淵用力地碾壓，孟淮安撕心裂肺地嚎叫。
一直垂頭跪著的沈觀雪可以清晰地看到，孟淮安的另一隻手在袖口處緊握成拳，骨節泛白。
許是孟淮安滑稽又悽慘的嚎叫取悅了孟滄淵，他終於大發慈悲般地挪開了腳。
隨即又閒適地把地上的糕點踩碎，再蹲下身，捏起一小塊混合了髒汙的噁心糕點放在掌心，逗狗一樣餵給孟淮安。
孟淮安歡呼一聲，就著孟滄淵的手，大口大口地吃。
孟滄淵發出低沉笑聲。
剛剛繼位那兩年，他被鎮北王壓制，心中煩悶之時便要去冷宮探望這位昔日的太子，和他玩上一玩，讓他感受一下自己昔日在宮中受過的苦楚。
後來日子順遂了，樂子多了，他便也漸漸沒了興致，幾乎要忘記了宮裡還有這麼一個人。
如今陡然再見，竟還算有趣。
他撫摸孟淮安的頭，“真是一條好狗。”
孟滄淵拿了一盤點心在手上，遠遠地丟出去一塊，孟淮安便歡呼著跑去撿。
銜了糕點回來的孟淮安像是突然注意到了垂頭跪在亭子裡的沈觀雪，驚得口中的糕點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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