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若霖像是受驚一般瑟縮一下,此刻的沈觀雪在她眼中,宛若地獄爬出的索命修羅。
沈觀雪挑眉,“不看?那我就好心告訴給你講講。”
她欠缺血色的唇輕啟,吐出的字如同淬了毒一般帶著致命的鋒芒。
“這是一道封后聖旨,孟滄淵給你的。”
“他其實早就打算封你為後了,你若是什麼都不做,或者早就成了他的妻。”
那道聖旨上,清清楚楚寫了封江若霖為後。
和馮昭清一起,二後並立。
國無二君,但是可以有二後。
他永遠不會廢了馮昭清,但是他可以讓她們並立。
無論馮昭清是否走出鳳儀殿,是否願意原諒他,他都要立江若霖為後。
沈觀雪的腳,狠狠踩在那張明黃色的聖旨上。
“江若霖,你苦苦掙扎,費盡心機,其實就是一場笑話。”
“就是一場空。”
她在她的局中掙扎,失去了一切,把自己原本唾手可得的東西越推越遠。
她以為自己可以踩著屍山血海,累累屍骨走上最高之處,和愛人廝守享受榮華富貴?
但是卻沒想到,螻蟻們的屍體血肉也可以化為無間地獄,把她吞噬殆盡,讓她和孟滄淵永不超生。
江若霖絕望地悲鳴。
雙手因為抓著聖旨太過用力而皮肉盡數掉落,露出森森白骨。
像極了當初阿琴被她施過梳洗之刑的一雙手。
寢殿大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陽光照進奢靡頹暗的房間,春芽逆著光,匆匆而來。
曾經的畏縮褪去,面對江若霖駭人的慘狀沒有一絲懼怕,眉目間多了幾分和沈觀雪相似的沉靜。
陳舊的桃木紅繩依舊置於腕間,彷彿是春芽的姐姐在注視這一幕。
“觀雪姐姐,皇后娘娘那邊傳來訊息,皇上要不行了。”
江若霖身軀猛地一震,仰起一張腐爛駭人的臉,死死抓住她的裙角,眼裡都是絕望癲狂。
“沈觀雪,殺了我,有本事你殺了我,給你爹孃,給那些螻蟻報仇啊!”
沈觀雪面無表情地抽回自己的裙角,“想死?想隨孟滄淵而去?放心,你早晚會死的,但是在死之前,你就好好享受我送你的‘梳洗之刑’吧。”
血肉盡去,看著自己的身軀露出森森白骨,這不就是江若霖從前最喜歡看的樂子。
沈觀雪推開殿門,感受陽光照在身上的暖意,也把身後江若霖野獸般的哀號嘶吼聲隔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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