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著手機的手抖得按不住螢幕，手指在“110”上戳了好幾次，每次都在撥出去的前一秒滑掉。終於按出去了，聽筒裡傳來“嘟嘟嘟”的忙音。
忙音。
打了三次，全是忙音。
她又換了對門鄰居的號碼，通訊錄翻了兩遍才找到，點下去，螢幕彈出一行字：“呼叫失敗”。
那行字下面緊跟著“無訊號”。
西格訊號滿的，但就是撥不出去。
她又試著打給樓下的蘇墨。
蘇墨的號碼她存了備註“小帥哥”，點下去，一樣的“呼叫失敗”。
手機從她手裡滑下來砸在被子上，她整個人縮成一團，牙關打得咯咯響，牙齒磕在一起發出細微的顫音。
“嗚……求求你……放過我……”
她把腦袋拱進枕頭底下，渾身發抖，肥肉跟著一顫一顫。
紙人己經爬到了床邊。
兩隻紙糊的小手搭上床沿，指節扭曲，紅繩纏著關節，指甲在床單上刮出沙沙的聲響。它一點一點往上爬，紙腦袋先露出來，歪著，紐釦眼睛轉了半圈。
“阿姨別怕……陪我玩一會兒嘛……”
聲音又尖又細，拖著長長的尾音。
房東哭得渾身打擺子，枕頭被她攥得變了形，嚎啕大哭道：“我不玩了……我不玩了！你放過我……求你了！”
紙人停住了，歪著腦袋看著她，詭異童音：“我想要住在這裡...你為什麼要趕我走...我想要住在這...”
每說一句，就往前挪，距離越來越近。
“我想住在這裡的……你不讓我住……我就……”
話音剛落，紙人忽然撲到她臉上，冰涼粗糙的紙面貼著她的臉，那張咧開的嘴距離她眼球不到三釐米，漆黑的瞳孔首愣愣的盯著她。
“我就每天來陪你玩。”
胖房東雙眼猛地一翻，眼白佔了整顆眼球，肥肉一顫，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的嗚咽，整個人首挺挺地倒進枕頭裡。
昏死過去了。
紙人趴在她臉上停了兩秒，然後慢慢爬起來，搖搖頭。
“這就暈了？無趣。”
紙人的邊緣開始泛起焦黃，火星從紙角蔓延上來，整張紙人在三秒鐘內燒成一小撮灰燼，飄散在空氣中。
周曉棠的身影從灰燼裡浮現出來，伸了個懶腰。
她低頭看了一眼胖房東的睡褲中央暈開了一片深色的溼痕，順著腿根洇了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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