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轉頭看過去，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站在門口，穿著灰色中式盤扣的外套，手裡拄著一根烏木手杖。
他慢慢走過來，從警察手裡接過項鍊，舉起老花鏡湊近了看。
他看了很久，久到教室裡有人開始不耐煩地交頭接耳。
然後他把眼鏡摘下來，抬起頭，聲音不大，每個字卻清清楚楚地落在所有人耳朵裡，“這個刻字的手法很特別，是德國一位老匠人的特殊工藝，叫飛針刻，成品的筆劃裡會有一道極細的暗紋，在光線下才能看見。“
他把項鍊舉起來，迎著燈光側了側。
四葉草的背面，那道極細的暗紋隨著角度的變換顯現出來，在光線裡閃了一下，像是刻痕深處藏了一根銀色的絲線。
“這種工藝，最少需要三天，中間不能中斷。“老者把項鍊放回蘇妍掌心，看向她，目光裡帶著幾分和善的笑意，“小姑娘，你這根項鍊三天前就已經是這個樣子了。是別人送你的吧？對方很有心。“
蘇妍握著項鍊，指腹摩挲過那道刻痕，心裡忽然湧上來一股溫熱。
她輕輕點了點頭，“是的。“
教室裡徹底安靜了。
林雪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還掛著，但嘴角的弧度已經僵住了。
質疑的聲音從後排冒出來，帶著不加掩飾的嘲弄，“這老頭是誰啊？隨便說兩句就以為我們會信嗎？誰知道他是不是跟蘇妍一夥的。”
“說不定是蘇妍叫來的托兒，看事情鬧大了趕緊出來救場。”
林雪站在講臺旁邊，語氣溫溫柔柔的，“這位老先生，蘇妍同學確實長得漂亮，您不忍心看她被誤會所以這麼說，我也可以理解，但是這個鐲子是我母親送給我的生日禮物，對我而言意義重大，所以我很想把項鍊找回來。”
林雪這麼一說，周圍交頭接耳的聲音又響起來。
“也是哦，這老頭可能就是看人家漂亮才幫忙的。”
“蘇妍那張臉確實能騙人啊，老頭都這麼大歲數了還被迷得五迷三道的。”
“我看就是做保姆做久了，想著傍個有錢的主顧，這不項鍊都傍上了。”
蘇妍站在座位旁邊，手裡還握著那根項鍊，指腹貼在四葉草的邊緣，沒有說話。
她的目光從那些竊竊私語的臉上一張張掃過去，最後落在林雪那張掛著笑意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教室裡忽然有人站了起來。
是坐在最後一排的一個男生，戴著一副黑框眼鏡，剛才一直在低頭翻手機，這會兒忽然抬起頭，盯著那老者看了好幾秒，然後猛地站起來，聲音都變了調，“您是周院長吧？”
老者拄著手杖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
那男生的臉一下子漲紅了，十分激動的衝著眾人解釋，“這是周院長！咱們藝術學院的院長！國內珠寶鑑賞第一人！你們沒上過他的課嗎？他以前客座講過三節鑑賞課！”
教室裡瞬間安靜了。
有人愣住了，有人猛地轉過頭去看那老者，有人掏出手機翻課程群裡的教師簡介，照片上那個灰色中式盤扣外套的老人，和眼前拄著烏木手杖的這個，一模一樣。
“真的是周院長。”
“要是周院長說的飛針刻，那肯定就是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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