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臉蘇妍化成灰都認得。
林雪。
林雪站在講臺上，目光掃過全場，經過蘇妍那一排的時候停了一瞬，然後若無其事的移開了。
“大家好，“她開口，聲音清亮悅耳，“我是你們這學期建築設計原理的客座教授，剛從倫敦回來，希望這學期能和大家相處愉快。“
臺下響起一陣掌聲，幾個男生吹了聲口哨，氣氛熱鬧。
蘇妍坐在座位上，手裡的筆不知道什麼時候掉在了桌面上，滾了兩圈，被旁邊的同學撿起來遞迴她手邊。
蘇妍道了聲謝，然後接過筆。
林雪開始上課，她主講經濟學。
鋪墊了一些基本的理論後，林雪突然提問，她看向蘇妍，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像是剛剛認出誰來，“咦，這位同學？我昨晚好像見過你。“
全班的目光齊刷刷往蘇妍這邊掃過來。
蘇妍抬起頭，對上林雪那張笑意盈盈的臉。
林雪歪了歪頭，雙手撐在講臺邊緣，一副閒聊的姿態，“昨天晚上九點多，我在西城區那條街上看到你，你穿著外賣服，騎著小電動車，怎麼今天就來上課了？你這是送外賣送到學校來了？“
底下幾個同學低低笑了一聲，有人交頭接耳，目光裡的好奇和打量不加掩飾地落在蘇妍身上。
蘇妍坐在座位上，掌心貼著筆桿，指節微微泛白。
林雪見她沒說話，笑意更深了，拿起教案翻了翻，“既然你今天來上課，那我考考你吧。最近剛講過的需求彈性理論——如果某商品的需求價格彈性為2，價格下降10%，需求量會變化多少？“
蘇妍看著她，然後開口，“需求量會增加20%。這是基本公式。不過老師“
她頓了一下，“您剛才說需求彈性為2，價格下降10%，這個假設有個前提，商品不能是吉芬商品。如果是吉芬商品，價格下降，需求量反而會下降，這個您課上應該講過了。“
教室裡安靜了一瞬。
林雪臉上的笑僵了一下，然後很快恢復如常，點了點頭：“回答得不錯。“
她轉身往黑板方向走，粉筆捏在指間，背對著全班，聲音還是帶著笑，“看來送外賣也沒耽誤你學習嘛。“
蘇妍沒有接話，重新拿起筆，低頭翻了一頁筆記本。
下課鈴響的時候，林雪還在講臺上被幾個學生圍著問問題。
蘇妍收拾好東西，背上包從側門出去，剛走到教學樓門口，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無聲地滑過來，停在臺階下方。
司機從駕駛座下來，繞過車尾拉開後座車門，對蘇妍微微欠身，“蘇小姐，傅總讓我來接您。“
蘇妍還沒來得及開口，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林雪挎著包走出來，正好看見這一幕，腳步停住了。
她看了一眼那輛勞斯萊斯，又看了一眼蘇妍，眼睛眯了眯。
然後她揚起聲音，帶著笑意說，“蘇妍，聽你家小孩說，你找了個給人家做飯的活兒，這家主人可真善良，不僅僱你做飯，還送你來聽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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