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沉淵垂眸，視線落在自己那不爭氣的傷口上，又抬眼看向螢幕裡一臉嚴肅的蘇妍，無奈地低笑一聲，嗓音喑啞，“恐怕，好好休息不了。”
他都忍了一天了。
“那，那我陪你聊天，聊到你睡著為止。”蘇妍強裝鎮定。
傅沉淵還想說些什麼，蘇妍卻突然想起什麼，眼睛一亮，“你等一下！”
她一邊說著話，一邊拿著手機下樓，很快就到了花園。
“怎麼了？”看著她那邊晃動的鏡頭和隱約的綠意，傅沉淵疑惑詢問。
蘇妍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小心的調整著手機角度。
很快，鏡頭裡，一株曇花從綠色花苞頂端緩緩綻開，潔白如玉的花瓣層層舒展，在月光的映照下，散發出清雅絕倫的光暈。
“開了，”蘇妍的聲音帶著欣喜，“時間剛好。”
“曇花？”傅沉淵有些意外，隨即感嘆一句，“很漂亮，怎麼突然想起讓我看這個？”
蘇妍將鏡頭稍稍拉遠，讓自己的側臉和那株盛放的曇花一同入鏡。
她解釋道，“下午我在書房找書看的時候，碰巧看到一本書裡夾著一枚舊書籤，上面寫著‘凌晨三點，曇花未開’，是你的筆跡。”
“我下午從花園路過時，感覺這朵曇花今晚可能要開了，剛好又看到書籤，所以就想著讓你親眼看看它盛開的樣子，你看，是不是很漂亮？”
螢幕裡，傅沉淵的神情有瞬間的凝固。
那枚書籤，他還記得。
那是他十多年前留在書裡的，那一晚，母親離世，他將自己關在無人問津的書房，窗外恰好是一株尚未綻開，便已被風雨摧毀的曇花。
他在書籤上寫下那行字，是寫曇花，也是自己。
後來，那枚書籤早已被他遺忘，卻不想，時光荏苒，居然被蘇妍再度發現。
此刻的螢幕裡，潔白花朵盛大綻放、生命力蓬勃，蘇妍笑顏溫軟、眼神澄澈。
一種難以言喻的溫熱，緩緩浮上傅沉淵心口。
血液似乎在微微沸騰，卻不再是往日那種因病症而起的灼熱，而是另一種奇異的、讓人感到無比平靜的沸騰。
他久久地凝視著螢幕裡的她和花，喉結微動。
半晌，才極其認真的說了一句，“看到了，很漂亮。”
不知是在說花，還是在說人。
蘇妍似乎從他的眼神和語氣裡讀懂了什麼，臉頰驀的一熱，下意識的移開目光。
看著蘇妍皎白的側臉，傅沉淵眸光含笑，換了個話題和蘇妍聊天，化解了她的不自然。
兩人聊了很久，直到後來蘇妍實在撐不住，眼皮開始打架，才在傅沉淵溫柔的催促下結束通話了電話。
“去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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