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跪在自己腳下痛哭流涕、狼狽不堪的沈逸軒,蘇妍心底除卻恨意外,也滋生出濃濃的悲哀。
她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人,這個她曾傾心愛過的男人。
她冷冷的看著他,聲音因為憤怒和失望而微微顫抖,沒有一絲溫度,“沈逸軒,就算你當初再怎麼和那群狐朋狗友打賭取樂,我們也是真真切切在一起了四年,那四年裡,我自問從未做過任何一件對不起你、對不起我們這段感情的事情。”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直剖心尖的質問,“我把我能給出的最好的東西都給了你,可你竟然能做出這種禽獸不如的事情,找一個陌生的男人來讓我懷孕?而你就躲在暗處冷眼旁觀,沈逸軒,你還是個人嗎?”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眼淚終於控制不住的奪眶而出,“現在事情敗露了,你跪在這裡,哭幾聲,說幾句你知道錯了,你就指望我原諒你?在你眼裡,我就能賤到這種程度嗎?”
沈逸軒被她一句句誅心的質問刺得體無完膚,他跪在地上,雙手痛苦的抓著自己的頭髮,語無倫次的懺悔,“不是的,阿妍,我一開始,我一開始沒想那樣的。”
他從小都太順了,順到根本不需要花任何心思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因而他也就從不用花心思想想,自己真正要的是什麼。
旁人一點輕微的吹捧,輕微的激將,稍微的挑撥,就能讓他失去思考的能力。
他拉著蘇妍的手,終於向她道出了當年的真相。
大四那年,他在畫室幫蘇妍收拾畫稿,一本厚厚的速寫本從他手裡滑落,散開的畫頁間,一張泛黃的信紙飄到地上,看著像是很多年前放在裡面的。
那是一封情書,寫得真摯熱烈,說要離開這座城市去國外深造,希望在走之前能再見她一面。
沈逸軒看著那幾行字,心口湧上一股莫名的煩躁。
那時的他還沒意識到,自己已經喜歡上蘇妍,只是本能的感到憤怒和酸澀。
這種感覺陌生又洶湧,讓他第一次嚐到了嫉妒的滋味。
剛巧,那天,林雪拿著蘇妍申請國外藝術院校的材料找到了他。
林雪說蘇妍正在和她爭這個唯一的名額,問沈逸軒兩人感情這麼好,蘇妍自己偷偷申請去國外,是不是因為想要跟沈逸軒分手。
林雪這話,精準命中了他被嫉妒覆蓋的情緒。
懷疑將他淹沒,再加上那群狐朋狗友的慫恿,年輕氣盛的他徹底失去了理智。
他做了一個讓自己後來無數次在噩夢中驚醒的決定,他藏起了蘇妍的申請函,斷了她出國的路。
還在朋友們的慫恿下,決定給蘇妍一個教訓,那就是,讓別的男人假裝是他,和蘇妍發生關係。
那一晚,看著那個男人走進酒店,他第一時間就想要衝進去將蘇妍帶走。
可林雪突然臉色慘白的倒在他面前,說自己心臟病犯了。
最終,他還是抱起林雪,匆匆奔向醫院。
等他從醫院回來,一切已成定局。
從那時起,他就已經深切的體會到什麼叫做後悔,偏偏蘇妍對此一無所知,還以為那天晚上是他和她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