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兒，等到那劇烈的顫抖稍稍平復了一些，他才開口，“怎麼了？告訴爸爸，是不是和小言哥哥有關？”
聽到“小言哥哥”四個字，傅瑾抱得更緊了，哭聲裡頓時添了更多的委屈。
他抬起頭，淚眼模糊的看著父親，鬆開一隻手，急切的比劃起來。
“爸爸，可不可以把小言哥哥送走，把蘇妍媽媽留下，就我們三個，像以前一樣，好不好？”
看著小瑾那雙被淚水洗刷得異常明亮的眼睛，傅沉淵心中沉沉嘆了口氣。
他比誰都瞭解蘇妍，她重情義，心腸軟，尤其是對這個小言，那份失而復得的愧疚感和責任感環繞著她，她絕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放棄那個孩子。
這個答案，他無法給兒子。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答案。
傅瑾立刻從父親的沉默裡讀懂了那份無奈的拒絕，他眼中的光亮迅速黯淡下去，逐漸停止了哭泣。
他用力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小手慢慢又比劃了幾個動作，“我知道了，爸爸，對不起。”
頓了頓，他又乖巧的衝著傅沉淵笑了一下，“那我會努力讓小言哥哥喜歡我的，我會很乖。”
傅沉淵只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酸脹得發疼。
他伸出手，將兒子抱起來，讓他坐在自己的臂彎裡，用指腹一點點擦乾他臉上的淚痕，“嗯，爸爸知道，小瑾一直都很乖，是最好最善良的孩子。”
這時，輕柔的腳步聲自身後響起。
蘇妍安撫好了門口的小言，將他暫時交給走過來的傭人照看，便急著尋了過來。
她走到後院，一眼就看到了被傅沉淵抱在懷裡，眼睛紅腫得像小兔子一樣的傅瑾。
“小瑾”蘇妍快步上前。
一看到蘇妍，傅瑾剛剛才止住的委屈瞬間再次決堤，小嘴一癟，淚珠又一顆接著一顆的掉下來。
蘇妍立刻從傅沉淵懷裡將他接了過來，在他還帶著淚痕的小臉上親了又親，心疼的不行，“小瑾，告訴媽媽，發生什麼事了？是不是和小言哥哥有什麼誤會？”
察覺到小瑾身體一僵，淚水流得更兇，蘇妍連忙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媽媽不是要責怪小瑾，媽媽知道，小瑾絕對不是故意要弄壞小言哥哥的東西的，媽媽只是想知道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媽媽相信小瑾是天底下最乖、最善良的好孩子。”
她身上傳來的那股溫暖而令人安心的氣息，像是最有效的鎮定劑。
小瑾緊繃的情緒慢慢鬆弛下來，他小聲的抽噎著，緊緊摟住蘇妍的脖子，把小臉深深埋進蘇妍的頸窩，貪婪汲取著那份他無比渴望的溫暖和包容。
有好幾次，那強烈的委屈幾乎要衝口而出，想要告訴爸爸媽媽，小言哥哥一直都在欺負他。
可是，話到嘴邊，爸爸的話在他腦海裡響起。
蘇妍媽媽不會送走小言哥哥的，如果他說了，媽媽可能會帶著小言哥哥一起離開，他以後就再也不能這麼抱著媽媽了。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將那些幾乎要湧到嘴邊的傾訴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伸出小手，輕輕比劃，“媽媽，對不起，是我不小心沒有拿穩，摔壞了小言哥哥的佛像，我會去跟小言哥哥道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