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是扶著牆走出來的,他現在覺得,笑就是一種痛苦。他彎著腰,一手扶著牆,一手捂著肚子,整個人艱難地一步一步挪動著,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痛並快樂著。
易幸安看見他那痛苦的模樣,話不過腦子,嘴毒地來了一句:“你從廚房出來還能便秘啊?”
黑瞎子聞言,痛苦的表情僵在臉上,他緩緩抬起頭,隔著墨鏡都能感受到那道幽怨的目光。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但腹部的又是一陣抽痛,讓他只能發出幾聲斷斷續續的抽氣聲,看起來更慘了。
解玉臣在一旁慢悠悠地品著茶,聞言挑了挑眉,涼涼地瞥了易幸安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不會說話可以不說,沒人把你當啞巴。”
這句話像是觸發了易幸安的什麼開關,她猛地轉頭看向張起靈,又看了看解玉臣,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圈,忽然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
然後她一臉不贊同,又深有所感來了一句,“我爹雖然不愛說話,但那叫沉穩內斂、惜字如金,懂不懂?”
解玉臣端茶的手微微一頓,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
黑瞎子剛緩過來的氣差點又岔了。
整個客廳安靜了足足三秒。(客廳:你的話是有什麼開關嗎?你說一句老子就安靜幾秒。)
張起靈垂眸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但耳尖似乎紅了一瞬。
解玉臣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慢條斯理地來了一句:“哦?“你爹”?上一秒小張,下一秒就是你爹了?你這輩分變得比翻書還快。”
易幸安臉不紅心不跳,理首氣壯地回了一句:“那不一樣,叫小張是客氣,叫爹是親近。”
解玉臣聞言,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輕嗤一聲,修長的手指輕輕叩擊著桌面,慢悠悠地補刀:“親近?我看你是想把人往棺材裡氣。”
黑瞎子終於緩過勁兒了,扶著牆首起身子,一邊揉著還在抽痛的肚子,一邊附和道:“花兒爺這話在理。祖宗誒,你這哪是認爹啊,你這是送終來了。”
易幸安桃花眼一瞪,十分不樂意他們的說法,不耐煩的反駁道:“歪理邪說,懂不懂什麼叫“打是親罵是愛”,再說了,我這不是看他太悶了,給他平淡的生活增添一點倫理上的刺激感嗎?”
說完,她還一臉驕傲的看著張起靈,微抬下巴,“你說對吧,爹。”
張起靈那雙黑得深不見底的瞳孔微微閃爍了一下,對她那番驚世駭俗的言論依舊沒什麼表態。
他只是抬起手,修長有力的手指精準地落在易幸安額頭上,“啪”的一聲,彈了個結結實實的腦瓜崩。
易幸安捱了一個腦瓜崩,非但沒惱,反而一臉得意地衝對面兩人道:“看見沒,我爹都認同了,打是親罵是愛。”
解玉臣慢悠悠地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行,人家這‘爹’認得連捱打都算福利,咱們倆剛才算是白操心了。”
黑瞎子終於緩過勁兒來,扶著牆首起身子,一邊揉著還在抽痛的肚子,一邊搖著頭感嘆:“得,瞎子我活了這麼多年,頭一回見人認爹認得這麼理首氣壯,還附贈腦瓜崩當認證章的。”
易幸安又是腦子沒有嘴快的來了一句,“羨慕的話,得排隊拿號才能認我當爹。”
話音剛落,易幸安自己先愣了一下,她眉頭皺起,思索這句話的不對勁之處。
認我當爹。
認我爹。
我爹。
管它對不對的,易幸安猛的一拍桌子,“啪”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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