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遠遠就看見，院子外站著個人。
那人披著厚重的軍大衣，頭上扣著頂黑色毛絨帽子，臉上架著那副標誌性的墨鏡，嘴裡還叼著根菸。吐出來的煙霧飄在半空中，在這種天氣下，散得極慢，像一團賴著不走的白絮。
黑瞎子也看到了他們。他把煙往牆上一掐，轉身進了院子。
院子並不大，院牆是泥巴糊的，院裡建了兩三間屋子，牆角堆滿了木頭。
幾人跟在黑瞎子身後，走進了正屋。
一進門，暖氣就撲面而來。
外面不斷有冷風往屋裡灌，郎風便順手把門關上了。
黑瞎子蹲在火爐邊，用火鉗夾了幾塊炭丟進去。炭塊砸在爐膛裡，悶響了一聲，濺起一小蓬火星，很快又被新添的炭壓滅了。
一股焦苦味從爐口漫出來，混著炕蓆被烤了一整個冬天的乾草氣。
長庚正坐在火爐旁取暖。
見人到了，她站了起來，先是對著郎風說道：“先把陳老先生扶上床。天太冷了，身體在長時間低溫的奔波下是會失溫的。“
郎風點點頭，和華和尚兩人將陳皮阿西扶上床，又脫了他的外套，給他披上被炕烤得暖烘烘的被子。
屋裡空間並不大，但有兩鋪炕。
胖子進來後，搓著手往炕邊一坐，舒服得首哼哼：“哎呀媽呀，還是小道長貼心，這炕燒得，比我家那暖氣管子都熱乎。”說完，就脫了外套，一點不見外地裹著被子呼呼大睡了起來。
張起靈進門後掃了一眼長庚，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半秒，然後若無其事地走到角落坐下。
潘子把揹包往牆角一擱，先掃了一圈屋裡的格局，目光在陳皮阿西身上停了一下，又收了回來。他沒急著上炕，走到窗邊把窗縫又按了按，回頭衝吳邪點了點頭，意思是這屋子還行，能待。
吳邪把裝備放在角落裡，坐在板凳上，脫掉手套，和張起靈一起烤著火爐。
手凍得通紅，己經僵得沒有知覺了。貼著火爐烤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感覺到手指傳來針扎似的刺痛，下意識蜷了蜷手指。
張起靈突然按住他的手，示意他不要縮。
吳邪慢慢展開手指，忍著那股刺痛，重新貼了上去。先是刺痛，再是麻，後來才慢慢感受到暖意。
他盯著自己發紅的手，長長舒了口氣。
幾人烤了一會兒手，有了知覺，便紛紛上了炕，裹著被子給身上取暖。
吳邪感受著身下傳來的燙意，身體正在慢慢解凍，如同貼在火爐上的手指一般，知覺一點一點地甦醒。
長庚拎起燒好的熱水壺，往桌上備好的杯子裡倒熱水。
茶杯冒著熱氣，白霧慢慢向上飄去。吳邪盯著那縷霧，視線又慢慢飄向長庚的臉。
長庚給他遞了杯熱茶，吳邪接過來，雙手捧住。
她又遞給張起靈一杯，他接了過去，也雙手捧住。
其他人自覺地捧起自己的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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