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回到對面的隔間。
長庚進去後，先衝陳皮阿西行了一個抱拳禮。
陳皮阿西微微頷首。
她偏過頭，視線不偏不倚撞上了上鋪的張起靈。
那雙眼睛安靜得像兩口枯井，看不出任何情緒。可長庚偏偏從那份平靜裡讀出了某種無聲的質問。
你跑什麼？
她想起剛才這人走進隔間，連句話都沒有，胳膊一伸就把她從原地拎走了。那力道不重，卻不容拒絕，像拎一隻不聽話的貓。
長庚狠狠瞪了他一眼。
黑心肝的，不就是騙了你一次嗎？至於嗎？
說好了的，你們前排衝鋒，我後方坐鎮。我一個幕後運籌的人，你把我拎到前線來算怎麼回事？這下好了，不想暴露也得暴露了。
她無聲嘆了口氣，站到陳皮阿西旁邊。
吳邪偷瞄了一眼那老頭。陳皮阿西半闔著眼，像一尊落了灰的佛龕，對身邊多了一個人這件事，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吳邪收回目光，落在長庚身上。
他忽然覺得，長庚就是他的好奇開關。不是因為她的身份，不是因為她的來歷，而是因為她這個人本身，像一扇半掩的門，門縫裡漏出一線光，你明明知道不該往裡看，可眼睛就是挪不開。
吳邪、胖子、潘子並排坐在床鋪沿上，三條腿齊齊挨著，活像一排等著發落的學生。
上鋪橫著一尊悶油瓶。張起靈整個人陷在陰影裡，只露出一截蒼白的下頜，像一柄擱在刀架上的刀，存在感不強，但誰也不敢忽略。
對面，陳皮阿西坐在床鋪上，手擱在膝頭，半闔著眼，像一尊入了定的老佛爺。
長庚站在陳皮阿西身側，目光從對面三張臉上慢慢掃過去，最後落在虛空裡某個不存在的點上，語氣不緊不慢：
“我是個道士，精通風水堪輿，驅邪縛魅。所以陳老先生僱我前來，探一探這長白山。”
話音落下，隔間裡安靜了兩秒。
胖子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左右看了看這陣仗，上頭一個不說話的，對面一個不說話的，旁邊還有一個半死不活坐著的。這氛圍，感覺他哥仨像極了小時候被班主任叫到辦公室訓話的。
於是他舉起了手。
長庚看他。
胖子一本正經：“請問，您出一次活兒，勞務費怎麼算？”
長庚嘴角微微一動，那笑意還沒來得及成形就散了：“隨緣。”
胖子咂了咂嘴，像是聽到了什麼不滿意的答案，但也沒再追問。
潘子沒笑。他看了看胖子，又轉頭看向陳皮阿西，像是在確認什麼。片刻後，他也舉起了手。
長庚朝他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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