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定了定神，故作輕鬆地笑了一聲：“你們說，咱們現在這架勢，像不像當年馬謖在街亭山上紮營？”
蕭石頭驚魂甫定，聽見他的話，骨子裡那點對對蕭奕的崇拜感又升起來了。
他兩眼發光，欽佩道：“大郎，你懂得真多！馬謖是誰？街亭又是啥地方？俺咋聽都沒聽過？你連這個都知道，不愧是大郎君！”
蕭奕被他一誇，有些哭笑不得。趙九卻忍不住了。
他嗤笑道：“蕭舍人，您這話，小人可不敢苟同。”
趙九一邊解下鞍側的長弓試了試弦，一邊淡淡道：“居高臨下，那是兵家常理。守方最忌的，是孤立無援。”
“馬謖守街亭的事，當年國公爺教導過咱們。”
“他輸在敵強我弱，孤立無援，又斷絕了水源。時間一長自然頂不住。”
他頓了頓，朝山下努了努嘴：“可您瞧，不遠處就是松州城，守軍少說也有幾千。”
“就這點吐蕃人，敢來圍咱們？”
“如今這局面，和馬謖那時候，完全不一樣。”
蕭奕被趙九的話堵了個結結實實，不禁臉上一紅，訕笑道：“趙護衛教訓得是。我這是書齋裡看來的東西，紙上談兵，做不得數。”
趙九見他說得誠懇，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咧嘴一笑：“蕭舍人客氣了。您能臨陣不亂、知道聽人勸，這就比許多嘴上誇誇其談的強多了。”
說著，他目光一凝，望向山下：“看！唐軍要贏了！”
蕭奕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那支唐軍小隊中，一名隊正模樣的漢子大喝一聲，挺槍刺翻一名吐蕃騎手，其餘幾人齊聲吶喊，趁勢反撲。
吐蕃遊騎折了好幾騎，隊形慌亂起來。
只聽唿哨一聲，紛紛撥轉馬頭，撤出了戰場。
唐軍人少，也不追擊，收攏隊形，戒備著。
趙九眯著眼看了一陣，忽然“嘿”了一聲，道：“吐蕃人的馬不行了。”
“馬？”蕭奕一愣。
“正是。”趙九指了指遠處那些吐蕃騎士的背影，“蕭舍人您瞧，他們撤的時候，那馬蹄子明顯發飄，腳步散亂。”
“吐蕃人再纏下去，馬力一竭，想走都走不脫，這才不得不撤。嘿嘿，他們這是怕被拖死在這兒。”
分析完成，他又摸了摸腦袋，疑惑道：“但這不應該啊！吐蕃人的西番馬雖然個子小些，但耐力可不差。”
“它們不行了，咱們的戰馬應該也快會頂不住。”
“但你們看看，我軍戰馬，馬蹄沉穩，分明還留著力氣。”
聞言，蕭奕心中有數，但不打算張揚。
一旁的蕭石頭也想明白了，他可不會隱藏功績，頓時嚷開了：
“這有啥難懂的！是大郎獻給朝廷的馬蹄鐵！有這鐵片護著馬蹄，戰馬長途奔襲才不容易磨壞蹄子，也更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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