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程處默這樣出身將門、自幼聽父輩講兵法的人，也只看到“避戰”“憋屈”這一層。
說明李大亮的意圖高度保密。
回想起那天都督府裡，松州都督韓威的神情，估計就算他，都被李大亮瞞著。
蕭奕嘴角幾不可察地彎出一道弧度。。
這是好事啊！
想要欺敵，最要緊的就是先瞞住自己人。
連自己人都信了“我們決定死守”，更何況敵人。
蕭奕心裡有了數，面上卻不露分毫，對程處默道：“程將軍稍安勿躁。李大將軍是沙場老將，他既然這麼安排，自然有他的道理，做下屬的，聽令便是。”
程處默哼了一聲，還是不痛快，但也沒再說什麼。
二人又說了些閒話，程處默起身告辭：“縣子忙正事，程某就不多打擾了。改日得空，再來看你。”
“程將軍慢走。”
送走程處默，蕭奕回到案前，拿起一本糧冊，卻半天沒有翻頁。
窗外，高原的風嗚嗚地吹著。
......
遠處，吐蕃大營。
夜色沉沉，營帳連片，篝火點點，映著高原澄淨的天幕。
中軍大帳內，松贊干布坐在主位上。
他二十出頭的年紀，面容年輕，眉宇間卻帶著一股與年紀不符的沉凝。
帳簾一掀，一名漢子大步而入，單膝跪地。
“贊普，末將，有軍情稟報。”
他是隨同松贊干布出戰的如本——達延莽布支。
“講。”松贊干布道。
達延莽布支道：“末將奉命巡視諸部戰況，如今松州外圍，党項、白蘭諸部已盡數歸附，沿途閻州、諾州等羌州，也已倒向我方。”
“唐軍呢？”松贊干布問道。
“從長安來的唐軍，現在龜縮在松州城內，不敢出戰。”
達延莽布支聲音裡帶著輕蔑，“現在松州城，已是一座孤城。”
他說到這裡，精神一振，大聲道：“贊普！末將以為，如今我軍士氣正盛，唐軍膽氣已喪，正該趁勢發動總攻，一舉攻克松州城，全殲唐軍！”
松贊干布猛地站了起來，臉上的肌肉抽動了幾下，似乎要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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