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站在教學樓門口的臺階上，那輛勞斯萊斯的尾燈已經徹底消失在街角。
她收回視線，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沈逸軒的訊息正好彈出來，“老婆，我們到了，在門口。”
她挎著包走下臺階，一輛銀灰色的轎車停在路邊，沈逸軒從駕駛座下來，繞到副駕一側替她拉開車門，臉上掛著溫柔的笑，“下課了？累不累？”
後座車窗搖下來一半，小宇趴在車窗邊沿，手裡還捏著半塊餅乾，衝著林雪喊，“媽媽！”
林雪的笑容微微一滯。
她彎腰往車裡看了一眼，小宇嘴角沾著餅乾碎渣，手指上也是黏糊糊的一層，正伸手夠著往她這邊探過來，像是要她抱。
林雪本能往後躲了半步，聲音還是軟的，語氣卻帶了點嫌棄，“小宇，手上都是餅乾渣，別弄髒媽媽的衣服，這件是香奈兒的新款。”
小宇的手在半空頓了一下，縮回去，看了看自己黏糊糊的手指，撇了撇嘴。
沈逸軒連忙從車裡抽了張溼巾，替小宇擦了擦手，語氣溫和，“沒事沒事，擦了就好了，雪兒你上車吧，外面風大。”
林雪彎腰坐進後座，車裡有一股淡淡的餅乾味，座椅上還掉了幾粒碎渣。
她神色嫌棄，往旁邊挪了挪，“阿軒，你這車該換了吧。”
沈逸軒發動車子，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這不是剛回來，還沒來得及，等公司那筆注資到位了，給你換輛更好的，保時捷那款你之前喜歡的，行不行？“
林雪嗯了一聲，嘴角翹了翹，沒有接話。
車子匯入車流，小宇坐在兒童座椅上晃著腿，又伸手去夠林雪的手，嘴裡喊著“媽媽媽媽“。
林雪偏了偏身子，躲開了他的手指，語氣輕飄飄的，“小宇別鬧，媽媽今天上了一天課，累了。”
小宇的手懸在半空，嘴巴扁了扁，又縮回去了。
沈逸軒從後視鏡裡看到這一幕，神色微頓，他開口，“雪兒妹妹，旁邊是給你帶的蛋糕，你最喜歡的巧克力口味。”
林雪嫌棄的看了一眼，“算了，我不吃，晚上吃容易胖。”
沈逸軒神色微緊，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想到了蘇妍。
以前蘇妍每天跑完外賣回來，小宇也是這樣伸手去夠她，渾身髒兮兮的，衣服上沾著冰淇淋印子或者顏料，蘇妍從來不躲，蹲下來就把他抱進懷裡，衣服髒了就髒了，她笑一笑，說“小宇今天玩得開心嗎“，然後把帶回來的烤紅薯或者糖炒栗子塞到他手裡。
蘇妍跑外賣跑到晚上十點多，從來沒有讓他接過。
他自己說要去接，蘇妍總是搖頭，說“你腿不好，別折騰了，我自己能回”。
每次回家，她都不空手，有時候是打包的餛飩，有時候是兩個烤雞腿。
沈逸軒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
林雪注意到了他那一瞬間的出神。
她歪了歪頭，忽然開口說，“對了，今天上課我碰見蘇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