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後幾排的目光聚攏過來，落在蘇妍脖子上那根細細的鏈子上，四葉草吊墜在燈光下折出細碎的光。
林雪從講臺上走下，在蘇妍桌邊停住，“咦，蘇妍，你這根項鍊，好像真跟我的一樣。”
她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明明白白。
同桌立刻接上了話，“蘇妍，這真是你的項鍊嗎？不會是你拿的林老師的項鍊吧？”
旁邊有人小聲附和，“對啊，剛才林老師才說項鍊丟了，她脖子上就多了一條，明顯就是偷的林老師的項鍊吧。”
“她一個做保姆的，哪買得起這種東西。”
議論聲盪開，越來越多的人轉過頭來看她。
有人在翻手機，有人互相遞眼神，有人乾脆直接開口，“蘇妍，你趕緊還給林老師吧，偷東西可不好。”
林雪說，“沒事的，我相信蘇妍同學不是故意拿的，應該只是想看一下項鍊，沒關係的。”
眾人紛紛讚歎林雪的溫柔和包容，誇她心地善良，說蘇妍偷東西還能有這麼好的待遇。
蘇妍坐在座位上，手還搭在項鍊吊墜上，指腹貼著那枚小小的四葉草，感受著金屬表面微微的涼意。
她抬起頭，看向站在桌邊的林雪，聲音平靜，“林老師，您的項鍊是什麼樣的？“
林雪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一條銀色的細鏈子，吊墜是四葉草，價值大概三十萬，不貴，但對我挺有紀念意義的。”
她說完，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點善意的無奈：“蘇妍，你要是喜歡這種款式，我下次可以推薦幾個平價的牌子給你，犯不著”
她沒有說下去，但那個未盡的意思比說出口的更傷人。
教室裡安靜了兩秒，然後嗡嗡的議論聲更響了。
“三十萬？她做一輩子保姆都未必攢得到吧。”
“所以才會偷啊，你看她脖子上那根，一看就不是便宜貨。”
“林老師還替她說話，真是脾氣好。”
蘇妍的同桌伸手拉了拉她的袖子，壓低聲音，“蘇妍，你趁現在趕緊還給林老師吧，別把事情鬧大了。“
蘇妍沒有動。
她把手從項鍊上放下來，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抬起頭看向林雪，目光平而穩，“林老師，您確定這是您的項鍊嗎？“
林雪眼底閃過一絲暗光，面上卻還是那副溫和的笑，“蘇妍，我知道你不好意思承認，但證據擺在這裡，大家都有眼睛在看的。“
有人站了起來，掏出手機，“要不報警吧？偷竊三十萬的財物，夠立案了吧？“
“對，報警，讓警察來處理，這樣對大家都公平。”
“小事，沒必要報警的，這樣對蘇同學不太好。”
林雪嘴上這麼說，實際卻微微側了側身，給那人讓出了打電話的空間。
手機撥號鍵按下去，她站在蘇妍桌邊，低頭看著蘇妍的頭頂，嘴角的弧度很淺很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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