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妍停下來，指了一下前面的岔路口，“往前走，過了那個花壇左轉，再走兩百米就到了，門口掛著經管學院的牌子。”
女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道了謝，目光落回蘇妍臉上，又掃了一眼她手裡拿著的課本，笑了笑，“你也上經管學院的課？”
蘇妍點了點頭。
男人在旁邊接了一句，“那真是太巧了，我們是林雪教授的父母，她是你的老師嗎？你上過她的課嗎？”
蘇妍攥著書本的手指猛地收緊了。
陽光落在她臉上，暖融融的，可她渾身的血液像是在一瞬間凍住了。
她看著面前這對夫婦的眉眼，女人的眼睛很亮，帶著和她相似的弧度，男人的眉骨和鼻樑，輪廓裡隱隱約約透著一股熟悉的影子。
林雪的父母。
她在會所門外聽到的那些話突然湧上來，一個字一個字砸進她腦子裡。
如果那些人說的是真的話，那眼前這對夫婦，是她的親生父母。
蘇妍站在原地，指甲掐進掌心裡，張了張嘴，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
她嚥了一下，聲音有點緊，“上過。”
女人的眼睛彎起來，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丈夫，語氣裡藏不住那種母親特有的驕傲，“是吧？我就說她很厲害，在國外教書的時候那些學生就很喜歡她。”
男人伸手攬了攬妻子的肩，“還是你陪讀陪得好，這些年要不是你在她身邊照顧，她能這麼專心做學問？”
女人嗔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溫軟的埋怨，“你這話說的，還是你給她打的基礎好，她長這麼大，所有的功課可都是你手把手教的。”
蘇妍站在一步之外，看著他們眉眼間流動的溫情。
女人說起女兒時候亮晶晶的眼神，男人攬著妻子肩膀時自然而然的姿態，兩個人提起林雪時那一種“我們家孩子真的很優秀“的篤定和驕傲，像一條溫暖的河，從他們之間流淌出來，卻每一滴都砸在蘇妍的心口上。
女人注意到蘇妍的臉色，帶著長輩特有的關切，“小姑娘，你臉色好像不太好，是不是低血糖了？”
她說著，從袋子裡拿出一個小麵包，“來，吃點甜的，補充一下能量。”
蘇妍伸手接過來，“謝謝阿姨。”
女人笑了笑，把蛋糕盒重新蓋好拎起來，那盒子很大，緞帶系得漂漂亮亮的，頂部還別了一張手寫的卡片。
蘇妍的餘光掃過去，看到卡片上寫著“雪兒寶貝天天開心”，旁邊畫了兩顆大大的愛心。
“不客氣，那我們去找雪兒了。”
女人朝她擺了擺手，挽著丈夫的胳膊轉身往教學樓方向走了。
男人側著頭跟她說話，兩個人靠得很近，背影在陽光下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一左一右，緊緊挨著。
蘇妍站在原地，手裡託著那塊麵包，看著他們的背影越來越遠。
她低頭咬了一口，甜味漫進嘴裡，舌尖卻嘗不出什麼滋味。
蘇妍出了門，來接她的車已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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