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燙了頭髮,在粉紅色的房間裡,像個公主。
至於剩下的幾塊錢,秦寺羽小心地攢起來了。
再回到家,全家狠狠吃了一頓。
他們滿嘴都是久違了的油腥。
席間母親林香美談論起了“劉長春”。
今年夏天的奧運會是在洛杉磯舉辦的,中國首次派了選手參加奧運,叫劉長春,是中國的“飛毛腿”。他在上海搭乘郵輪歷經三週到達美國,參加了兩個專案,比賽成績卻全都是那一組的最後一名,不能晉級。他參加後甚至沒有多餘的路費回中國,是唐人街的同胞們湊夠錢後送過去的。
林香美失望了下:“什麼時候中國也能得到一枚奧運獎牌呢?也出現在獎牌榜上,哪怕是最後一名呢。”
父親秦三福說:“在你夢裡咯!”
秦三福對劉長春興趣不大,他又一次羨慕起了別的人:“哎喲,聽說有個辦‘紙生仔’的,好像姓伍,或者姓吳?已經攢下幾萬塊了!膽子大,兩年辦來十幾個人。”
林香美則表現出了厭惡情緒:“我聽說過他。前一陣有個姑娘還不上了,他強迫對方去當妓女!女孩只是想掙點錢啊,何至於這樣?”
聽到這裡秦寺羽都頓了一下:“她沒去吧?”
“沒有。”林香美說,“她回中國了。”
秦寺羽垂下眼睛。
因為“勞工”工作,更因為排華法案,1860年美國華人男女比例將近19:1,1890年更是到了27:1,每個女孩都有無數人垂涎於她們的肉體。於是無數女孩或被綁架或被欺騙或被買賣到妓館裡。有的時候是她們還在中國的家人們賣掉年幼的她們,她們便被裝在籃子裡,貨物一般送入舊金山,最大的也就16歲,最小的只有2歲,作為“妹仔”被賣掉後叫買家們養起來。她們成為妓女、性奴,被迫與人簽訂“協議”,期間每生病一天協議就延長兩週,而“生病期間”包括月經,因此合同其實是無限期。她們被控制、被強迫,遭受各種殘酷折磨,經常莫名死在裡面,或因為纏於性病而年紀輕輕就死在街頭。而她們“賺”來的錢,從無一分屬於她們。
許多女孩抗爭、逃跑,可唐人街甚至僱傭專業的保安隊員抓捕她們。
直到後來警察加大力度對付行當,其中包括對付她們,一些佈道團比如基督教長老會傳道院也開始解救這些“妹仔”,教會她們生存技能、幫助她們工作生活,情況才好了一些。
1906年大地震後,唐人街淪為廢墟。重建工作推行困難,市政府想遷走華埠,最後經過長期討論終於同意原址重建,但要求必須改善環境,甚至使用“非人居住”等極端詞語。華人領袖以及報社因此承諾全面整改,同時,為顯示“文明”,提升形象,妓館終於大幅減少,至少不再公開出現。
新一代人逐漸長大,男女比例逐漸提升,可其實依然有4:1,因此,雖然已經看不著了,可陰暗的角落裡面,針對她們的罪惡並未完全消失。也許永遠不會完全消失。
秦三福又說:“還有那個老褚……聽說上月在賭場裡玩‘番攤’,一個晚上贏了兩千呢!”
秦寺羽又瞥他一眼:“你別學他們。”
秦三福:“哎喲,知道知道,你好凶。”
在過去的許多年裡,鴉片館、賭館、妓館充斥唐人街,大地震後幾家重要華人幫會以及六大華人公司拋棄煙館並關停賭館以及妓館,唐人街的一切似乎已經進入新的一頁,可其實,像這樣的“發財”故事仍然那不時跳出一個。
“那個,”秦寺羽問,“如果情況持續變差,以後我們會回中國嗎?現在好像賺不著錢了?”
父母均是:“……”
每年都是大蕭條最嚴重的一年,今年已經慘到極致。最開始的那兩年人們還沒反應過來,可到了1931、1932,情況已經無法忽視了。父母工作的中餐館也在幾個月前倒閉了,現在都沒找到工作。
可他們家在唐人街已經整整十五年了。
爸媽當然甘心不了,秦三福道:“會變好的。聽說啊,現在又出來一個叫‘羅斯福’的在競選,是羅斯福家族的人,西奧多·羅斯福的遠房弟弟!他也許可以挽救經濟。而且啊,老家也是很不容易的。我們還是攢一些錢吧,過幾年再回廣東。我們已經快50歲了,但總歸還能幹幾年的……到時候再風風光光回廣東!”
秦寺羽說:“……哦。”
。了慣習早他,”——港香了到後以我等“者或”——國中了回後以我等“稱必句句聲聲口口人國中的邊這在
。了到做實確也人多許,然當
。步地個那到沒確的:想羽寺秦,吧持堅先,了想不就,了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