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走後，經鴻才慢條斯理地翻開了那份財報，說：“第三季度，《遠征》的營業額比上季度下降了20%，淨利潤下降了29%。使用者增長也大幅放緩，直接減了四分之一。”
rk Greenberg靜了靜，說：“是。《遠征》表現不如預期，所以我們迫切需要擴大市場。”
“不對吧。”經鴻伸手拉開抽屜，取出來了另外一份東西，說，“這兩個月《遠征》好像做了幾個大型活動？8月15號，登入即送一萬金幣。9月15號，又來了一次登入即送一萬金幣。8月30號……”經鴻一樣一樣地念著，“還有，《遠征》正式運營以來每個月都推出一些角色技能的特效，覆蓋全部職業，然而整個8月9月，Saint Gas卻只發布了遠端職業‘母艦’的一個特效和‘飛龍’的一個特效。另外，8月15號到10月15號之間，所有特效半價促銷。”“最後，這兩個月，《遠征》暫停了在日本、韓國和印度等地的推廣，連美國這個最大市場的推廣都砍了一半，甚至完全停了Facebook Ads。”說完，經鴻將那份報告往rk Greenberg的面前一扔。
“……”rk Greenberg緩了緩，解釋說，“因為阻擊清輝，還有迎接泛海、整合資源，這兩個月Saint Gas 的重點並未放在《遠征》的常規運營上，是有一些疏忽了。”
經鴻有一句沒一句地聽著，聽完了，經鴻才牽牽嘴角，問：“不是吧？你們難道不是故意這樣兒的？”
rk Greenberg：“……”
事實上，經鴻早就防著這手了。
他看得出來，Saint Gas 既不歡迎清輝，也不歡迎泛海。引入泛海純粹是當初的無奈之舉。
面對惡意收購時，應對的方法一般就是那幾個，比如“白衣騎士”，再比如“焦土戰術”，此外還有過去幾十年最常見的“毒丸計劃”等等。
Saint Gas的做法類似於焦土計劃——出售公司有價值的資產或者破壞公司有價值的特性，或者購買垃圾資產、增加公司負債，讓公司的吸引力不復存在，從而讓收購者喪失興趣，也可以叫擺爛戰術。
一般來說，可謂是兩敗俱傷。
但網際網路公司又有不同之處。目前的網際網路公司最重要的核心資產就是所謂的“流量”，因此，只要遊戲公司的財報一片慘淡，營業額和淨利潤相比Q2雙雙下跌，顯出一副老使用者已對這遊戲失去興趣，而新使用者的增長又趨近飽和的樣子，泛海就自然會喪失興趣。
Saint Gas 本來的主意大概是：利用泛海拒絕清輝，再用“盡職調查”這個由頭拖著泛海的要約，等Q3的財報出來，泛海、清輝同時失去興趣，Saint Gas 的危機就解除了。
可泛海拒絕一直被拖，趙汗青甚至深夜拉著行李去機場，於是，Saint Gas只能同意泛海的盡調，接受泛海的要約，最後給出去了31%的股份。
很明顯，泛海集團拒絕承諾“不再增持”是因為也想謀求對Saint Gas 公司的控制權，於是Saint Gas董事會用盡辦法，讓泛海至少三個月內無法做出任何行動，可以等到財報出來，並寄希望於泛海看到財報以後主動放棄。
而對於一款遊戲來說，只要遊戲底子依然還在，那等到危機解除之後再重新吸引玩家、推出活動，是非常容易的一件事，畢竟玩家最喜歡的並非那些華麗特效，而是最核心的獨特玩法，他們絕不會單單因為特效少了就放棄《遠征》。
可經鴻早就料到這手了。
他一直讓手下的人盯著《遠征》的動靜，甚至自己親自注冊，看了看裡面的活動。
最後不出所料，《遠征》兩次大撒金幣，全部特效半價促銷，八月九月整整61天只推出了兩件東西。
同時，報告顯示，日本、英國、印度等地的營銷推廣全部暫停，故意讓使用者數的增長變得緩慢。
也就是說，這幾個月，Saint Gas 在故意讓《遠征》顯得像一款垃圾遊戲，讓Saint Gas顯得像個垃圾公司。
經鴻又問rk Greenberg：“三個月過去了，Saint Gas是不是已經找到幾家小財團，打算購回泛海手裡的這31%？”
經鴻猜測，經過三個月的時間，Saint Gas已經在美國或歐洲找到幾家小財團了，想趁著這個財報虛弱、股價低迷、泛海集團喪失興趣並很可能想甩脫之際，大家合力將泛海手中那31%的股份購回，這樣，Saint Gas的股東再次分散，公司的控制權重新落穩，危機解除。
那幾個小財團應該已經知曉了Saint Gas的計劃，只想從《遠征》中分一杯羹、賺一點錢而已。
如果泛海還想觀望觀望，先不賣掉這些股份，那就只好忍痛再次做低幾個月的流水，並反映在接下來的幾次財報上。
總之，一切目的都是讓泛海誤以為Saint Gas近幾年來最重要的《遠征》未來十分慘淡，對“控制Saint Gas”失去興趣，並在出現接盤者的時候，將31%股份轉給對方。
rk Greenberg道：“……當然不是。你們怎麼會這樣想？”可他的笑容分明已經非常尷尬。
經鴻又繼續問：“Saint Gas只打算讓泛海當三個月的大股東，所以，你們一直在催促泛海為《遠征》解決政策上的問題，為《遠征》進入中國鋪平道路，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