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個上好的青瓷茶盞在虞知微的腳邊砸得粉碎。
正堂內，氣氛沉悶得彷彿能擰出水來。
樓棄被攙扶著，在主位左側的太師椅上坐下。
他剛一落座，便閉上了雙眼，呼吸微弱，彷彿隨時都會再次厥過去。
虞知微則乖巧地站在他身側，低眉順眼，宛如一朵柔弱的菟絲花。
“新婦敬茶——”
旁邊的老嬤嬤拖著長腔喊了一聲。
丫鬟端著鋪了紅布的托盤走上前來，托盤裡放著兩盞熱氣騰騰的茶水。
虞知微深吸一口氣，端起其中一盞，嫋嫋婷婷地走到右側主位前。
坐在那裡的，正是管家嬸孃王氏。
“二嬸孃，請喝茶。”
虞知微雙膝微屈，擺出一個極為標準的姿勢，將茶盞高高舉過頭頂。
然而，王氏並沒有伸手去接。
她端端正正地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慢條斯理地把玩著一串佛珠，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茶盞裡的熱水透過薄薄的瓷壁，燙得虞知微指尖發紅。
王氏這是在故意給她下馬威。
按照大宣朝的規矩，新婦敬茶，長輩喝了茶，便要給一個豐厚的紅封作為“改口費”。
可眼下這滿堂的親戚，個個眼觀鼻鼻觀心，裝聾作啞。
顯然是早就串通好了，不僅不想給錢，還要看她這個尚書府庶女的笑話。
虞知微心裡冷笑連連。
【老妖婆，敢燙我的手？】
【這筆賬我先給你記在應付賬款裡，連本帶息，遲早讓你吐出來！】
坐在旁邊的樓棄手指微微一動。
他雖然閉著眼，但那字正腔圓的惡毒心聲，卻如雷貫耳。
應付賬款？那是什麼東西？
足足過了一盞茶的功夫，王氏才像剛回過神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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