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隻極其名貴的御賜汝窯茶盞，被狠狠地砸在御書房的金磚地面上。
瞬間四分五裂，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
“兩百萬兩！整整兩百萬兩白銀啊！”
老皇帝坐在寬大的龍椅上，氣得渾身發抖，連頭頂的十二旒冕冠都在劇烈晃動。
他手裡死死捏著那份由寧遠侯府呈上來的《違規流向審計報告》，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個千刀萬剮的戶部尚書！朕平時待他不薄，他竟然敢夥同江南商賈，把西北軍餉給洗得一乾二淨！”
老皇帝將那份厚厚的卷宗狠狠摔在御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要不是寧遠侯府這次誤打誤撞查出了端倪，朕這大宣朝的國庫，遲早要被這群蛀蟲給掏空！”
御書房內，氣氛壓抑得可怕。
幾個伺候的太監和小黃門嚇得跪伏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樓棄一身玄色蟒袍，端端正正地坐在輪椅上，面色蒼白，卻透著一股不可侵犯的清冷。
他身後，虞知微低眉順眼地站著，宛如一個乖巧柔弱的世子夫人。
但實際上，她正在心裡瘋狂給這份“潔淨版”審計報告點贊。
【嘿嘿，隱去了那三座皇家莊園和太子殿下的名字，這報告簡直完美。】
【飯要一口一口吃，賬要一筆一筆算。】
【先把戶部尚書這個替罪羊釘死，讓老皇帝知道國庫爛成了什麼樣，接下來才好借題發揮啊！】
老皇帝罵了足足半柱香的時間，才稍微順過氣來。
站在一旁的太子，此刻正用寬大的袖子擦拭著額頭上的冷汗。
昨夜他迫不得已，不僅把戶部尚書扔進了死牢滅口，還把三座最賺錢的莊園割肉賠給了樓棄。
雖然心頭滴血，但看到老皇帝並沒有懷疑到自己頭上。
太子還是暗暗鬆了一口氣，趕緊上前一步，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父皇息怒，保重龍體要緊啊！這戶部尚書辜負皇恩，死有餘辜！”
“兒臣以為，應當立刻下旨抄家，將其九族流放，以儆效尤！”
太子說得大義凜然，彷彿那個貪汙軍餉的人真的只有戶部尚書一般。
樓棄垂下眼眸，遮住了眼底那一抹嘲諷的冷意。
老皇帝重重地哼了一聲，眉頭緊緊擰成了一個川字。
“外朝的國庫已經爛成了這個樣子，那內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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