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棄眉頭緊鎖，那雙常年握劍的修長手掌，有些僵硬地停在半空。
他低頭看著懷裡滿眼興奮的嬌妻，深邃的黑眸裡閃過一絲罕見的迷茫。
“夫人，‘誒提挨木’機……是何方神聖？”
“難道是西洋那邊新造出來的、比紅衣大炮還要剛猛的攻城重器？”
這位威震天下的大宣戰神，搜腸刮肚也沒能在兵書裡找到這個奇怪的詞彙。
虞知微被他這副如臨大敵的認真模樣給逗樂了，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什麼攻城重器，那是能源源不斷吐出銀子的地方！”
虞知微從他懷裡退出來，指著江面上氣焰囂張的叛軍戰船。
“夫君你想啊，咱們這十萬玄甲軍，每天吃喝拉撒得耗費多少銀子？”
“對面江面上那幾百門紅衣大炮，只要一開炮，燒的都是白花花的現銀！”
“一發炮彈五十兩，一輪齊射就是上萬兩！要是真打起水戰來，戰船損毀、撫卹傷亡……”
虞知微痛心疾首地捂著胸口，彷彿那些還沒打出去的炮彈，已經從她心頭剜走了一塊肉。
“這得是個多麼龐大的天文數字啊！”
“打仗打的是什麼？表面上打的是兵馬，實際上打的全是後勤，全是錢！”
看著虞知微這副摳門到骨子裡的財迷模樣，樓棄眼底的冷厲瞬間化為無奈。
“可敵軍已經火炮上膛，不戰，難道等著他們打過來？”樓棄反問。
“咱們可以不戰而屈人之兵啊！”
虞知微轉過身，從袖子裡掏出一沓密信，這是暗網昨夜剛送來的最高機密。
她將密信一把拍在甲板上，嘴角勾起一抹精於算計的冷笑。
“臨江王那個窮光蛋，底褲都被咱們扒乾淨了，他拿什麼讓八萬大軍給他賣命？”
“全靠昨天半夜，他從那個地下鬼市‘閻王閣’借來的兩千萬兩銀票！”
虞知微伸手一指對面敵軍陣營。
“你看那些江南水師計程車兵，一個個腰間都鼓鼓囊囊的。”
“他們手裡揮舞的，可不是朝廷發的真金白銀，全是閻王閣印出來的紙！”
樓棄眼神微動，似乎抓住了什麼，但又覺得不可思議。
“那閻王閣號稱富可敵國，大宣境內的黑市交易全歸他們管。”
“臨江王既然借到了銀票，有了軍餉，這仗就避無可避。”
“富可敵國？就憑他們一個見不得光的地下錢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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