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面上的風，冷得像刀子一樣，裹挾著冰冷的溼氣，狠狠地刮在人臉上。
可是江心那艘巨大的畫舫上，卻完全是另外一番人間天堂的光景。
靡靡之音順著江風，穿透了滾滾波濤，慢悠悠地飄了過來。
絲竹管絃交織在一起，女子的嬌笑聲此起彼伏，透著一股江南水鄉獨有的奢靡與墮落。
在這兵兇戰危的長江天險之上，這艘掛滿紅燈籠的畫舫，就像是個移動的銷金窟。
畫舫的甲板上，甚至還架著好幾個精緻無比的黃銅烤爐。
上好的銀絲炭燒得通紅，沒有一絲煙火氣。
肥美的鹿肉、新鮮打撈的江魚，在鐵架上烤得滋滋冒油，外焦裡嫩。
孜然和各種昂貴香料的味道，在寒風的吹拂下，極其囂張地飄向了江北。
江南水師提督，那個滿腦肥腸、穿著華麗錦緞官服的胖子。
此刻正舒舒服服地靠在鋪著罕見白虎皮的軟榻上。
他身邊圍著四五個衣著暴露、身段妖嬈的江南歌姬，正在給他捶腿揉肩。
水師提督手裡端著晶瑩剔透的白玉酒樽。
裡面盛滿的，是江南最頂級的極品女兒紅，醇厚的酒香令人沉醉。
他悠哉地喝了一口美酒，眯著那雙被酒色徹底掏空的綠豆眼，看向了對岸。
對岸那黑壓壓的十萬大軍，在風雪中站得筆直，宛如一道鋼鐵城牆。
看著那些曾在風雪中浴血奮戰、斬殺匈奴，此刻滿身塵土的鐵血男兒。
這位水師提督非但沒有半分敬意，反而發出了一陣喪心病狂的嘲笑聲。
“哈哈哈哈！看看這群北方的窮酸鬼！”
“聽說他們還打退了三十萬匈奴？我看是他們自己吹牛皮吧！”
“現在還不是像條喪家之犬一樣，被本官幾根鐵鏈子死死堵在江邊？”
水師提督一把推開懷裡的美嬌娘，藉著酒勁，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他走到船頭，從親衛手裡拿過那個專門仿製的鐵皮大喇叭。
他清了清被酒水潤透的嗓子，仗著有滾滾長江作為天險，仗著身後有上百艘無敵的鋼鐵戰艦。
這江南的軍閥，徹底把作死兩個字發揮到了淋漓盡致的境界。
“對岸的！可是那個被太后褫奪了封號的逆賊樓棄？！”
提督囂張跋扈的聲音，透過大喇叭的擴音，在寬闊的江面上不斷迴盪。
那聲音清清楚楚地傳到了每一個玄甲軍將士的耳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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