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回答,好像還在思考著什麼。
盧至為只能蹲下身,才能抬頭看清楚他。果然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年紀不大,怎麼成天想的比七八十歲的老人還多。說來給我聽聽,又在憂國憂民什麼了?”
回家時,鬱雪存有一肚子的話要和他講,幾乎是滿腹委屈和迷茫,現在,那些情緒都冷了結了冰,在肚子裡硬硬的,講不出來也融不下去。
半天,鬱雪存才悶悶憋出一句:“好多人說我演技稀爛呀,演角色不像。”
他不是想要說這個。
但是這樣說又安全,又易得安慰。
盧至為會理解他此刻有多傷心,多害怕未來,多畏懼流言,會耐心地和他講“不是那樣的”,溫聲說讓小存重新相信他,只相信他一個人就好。
他能從這易得的溫存和安慰之中,尋到一點代償的溫暖。
不然,難道他還能用晉熠這個名字,再去挑撥盧至為的耐心嗎?
“就因為這個?”盧至為被他孩子氣的口氣逗笑了,抬手碰了碰他的臉:“這一點小事情,你鬧彆扭鬧了半宿?臉也是冰的,暖氣也不開。”
“不是小事。”鬱雪存說:“是我的事業。你認真一點講。”
盧至為笑了笑:“好,你的事業。演不好就演不好啊。你小時候數學考六十幾分,我就不指望小存長大後能掙錢了。想演就演,要是煩,乾脆休息兩年。”
鬱雪存說:“不許開玩笑。我喜歡別人誇我演技好。”
盧至為已經握住他的手了,他要躲開,仍被促狹地握緊,“躲什麼。這又有什麼難的,我叫李助買個水軍公司,專心為你的電影打豆瓣好評。這下高興一點沒有?”
鬱雪存看著他,半晌,嘆了一口氣,也微微笑了下:“好吧。”
他穿著睡衣,倒回床上,一副不想再說的樣子。
盧至為醒了點酒,知道自己沒有哄好,但又不知道哪裡出了錯。
鬱雪存感覺到他從後面抱住了自己,象徵性推了推:“我還在生氣。”
盧至為說:“那你總得讓我有機會哄啊,看都不看我了,這不對。是要判我死刑了。罪名是什麼?”
“罪名明天再想。”
聽他耍賴,盧至為好氣又好笑:“那明天再生氣。”
“晉熠怎麼出國的。”
這句話夾在一番平常的打情罵俏裡,一下子讓空氣降到了冰點。
盧至為說:“誰?”
鬱雪存回頭看他:“我大學時的那個同學。”
“哦,不太記得了。”盧至為說:“我每天忙著養小存,哪有空記那麼多人。你來說說,這個人欠你的錢了?還是最近死了,需要你去隨紅包?”
“出國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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