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錦深吸一口氣，看了眼提綱，確保自己不要被這個瘋子牽著走。
“那個女孩兒都跟你說過什麼？”
全修宇大概是覺得嚴錦反應太平淡了沒什麼意思，沒再試圖激怒，倒是認真回憶起相處細節來。
“我記得，她是個很聰明但內心極度壓抑的小女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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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的某個夜晚。
李檸檸結束一天的偽裝回到自己房間，躺在床上，枕頭沒一會兒就開始發潮。
她抬手抹了把臉，數不清這是第幾次無緣無故的流淚。
月考考試成績出來了，她比上次退步了一名，只考到年級第九。
媽媽開完家長會回來把她罵了一頓，無非還是那些老一套的詞，什麼“生你出來幹什麼只會給我丟人”，“考成這樣你有什麼臉面回家”。
她很累了。
她知道媽媽罵完她過一會兒一定會來道歉，哭訴以前有多麼多麼不容易，求她原諒她。
她甚至都沒有進臥室，貼心地在客廳沙發上等媽媽“演”完這場獨角戲，吃完媽媽為了道歉給她準備的水果，陪媽媽“演”完母慈女孝後才拖著輕飄飄的身體回到臥室。
她很努力了。
她從小聰慧，從小懂事，從小就在努力學習討父母歡心。
她知道爸爸媽媽不容易。
早些年在老破小的日子真的很苦，她到現在還記得媽媽為了給她買一塊她沒忍住隨口提了一嘴的小蛋糕去撿了半個月的破爛。
那天媽媽捧著小蛋糕來接她放學，她第一次感受到來自其他人羨慕的目光，也是第一次發現媽媽的眼睛原來也可以那麼亮。
媽媽是愛她的。她想。
她記得小時候家裡很窮，媽媽生完她之後坐月子染了風寒，落下了病根，沒法出去工作，又要照顧小小的她，每天只能待在那棟潮溼陰暗的小房子裡，日復一日地做飯洗衣。
小時候，她的記憶中幾乎沒有爸爸的身影。
爸爸總是很忙，忙著幹活兒，忙著賺錢，忙著做大事。
她知道爸爸忙是為了一家人的生活，她很懂事，從會走路開始就努力幫著媽媽做家務。
小小的她並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明明那麼努力在幹活了，卻還是時不時會遭罵，有時候會挨一巴掌，有時候是打屁股。
她把這歸結為自己不夠乖不夠懂事不夠優秀。
她不知道自己的早慧是好事還是壞事，她在很小的時候就發現了自己的表演天賦，一點點學習如何討父母歡心，學習如何在外人面前表演相親相愛一家人，學習把難過藏起來，學習那些美好的品質，學習獨立，學習善良，學習堅強，學習該有主見的時候有主見，學習...學習如何扮演好一個家庭教育良好的聰明小孩兒。
後來她學會了，後來爸爸賺了錢，後來他們一家人換了大房子，後來她才明白，原來笑臉和溫柔也是明碼標價的。
以前在小房子時媽媽平均每天都要罵她幾句，平均每週會動手打她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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