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未來得及探究，老嫗那雙渾濁不堪的眼珠狠狠顫動了一下。
“吱呀——”
一聲極輕微極乾澀的摩擦聲響起，木窗裡突然伸出一隻枯瘦、指甲縫裡滿是黑泥的手，從裡面飛快地將窗戶拉合了。
動作乾脆利落，絲毫沒有拖泥帶水。
一切重歸死寂，只有那扇剛剛合攏的舊窗，窗紙在微風裡極其微弱地顫了顫，彷彿剛才那令人脊背發寒的對視只是一個陽光下的幻覺。
齊焱在莫問停下的第一時間就循著莫問的目光看了過去，卻還是慢了一秒，只看到一扇緊閉的木窗。
他湊近一些，低聲問：“怎麼了莫莫？有發現？”
莫問冷淡地收回視線，低聲把剛才的發現說了一遍。
齊焱的目光更凝重了些，季大海和王鳴遠莫名其妙又抱在了一起。
不知怎的，從警局出來時還陽光明媚的天，這會兒竟變得陰沉沉的，好像在醞釀著下一場落湯雞陰謀。
幾人再度加快腳步，至少先去到村長家跟周燁匯合。
又走了幾分鐘，終於看到了土路盡頭的那棟與本村建築樣式差不多但顯然要新很多的小院子。
來到門前，天更暗了。
天空是一片混沌的灰白，太陽被厚厚的雲層囚禁，只在極遙遠的天際漏出一點模糊又慘淡的白暈。
光似乎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下奄奄一息的亮度，足以看清世界的輪廓，卻讓一切色彩都生了病。
村落的寂靜在暴雨將至的氛圍裡愈發詭異。
忽然，王鳴遠猛地瑟縮了一下，顫抖著聲音問：“你們...有沒有聽見女人的哭聲啊....”
齊焱和莫問早就聽到了屋內的哭聲，季大海更是直接給了王鳴遠一小拳：“那不是王桂芬嗎？”
王鳴遠腦子遲滯了一秒，這才想起來剛剛周副隊提過的王桂芬也在，不由鬆了一口氣。
自己嚇自己。
齊焱瞪了他一眼以示警告，正要抬手敲門，那扇漆色尚新的木門卻“吱呀”一聲從裡面拉開了。
齊焱立刻警惕地把莫問往身後塞了塞。
幾乎是下一秒，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從門後走了出來。
老人穿了一身半舊的藍色中山裝，臉上溝壑縱橫，皮膚黝黑，但一雙眼睛卻不似尋常老人般渾濁，反倒異常明亮，透著與這暮氣沉沉的村莊格格不入的生機。
他目光快速掃過門外的四人，最後落在明顯是“領頭”的齊焱身上，臉上迅速堆起略顯刻板卻還算熱情的笑容，擠出一臉褶子。
“領導，領導你好，我是這村的村長，王德貴。一路辛苦了，快請進快請進！周警官等您半天了！”
他側身讓開通道，擺出邀請的姿勢，聲音洪亮，與村子裡死一般的寂靜格格不入。
幾人不著痕跡地對視一眼，齊焱率先邁步走了進去，莫問緊隨其後，高矮胖瘦組合也只能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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