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試著動了動手指，發現雖然依舊劇痛，但似乎己經恢復了部分知覺。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只見原本焦黑的死皮己經大部分脫落，露出下面新生的、粉嫩的皮肉，只是許多地方依舊能看到可怕的、蛛網般的赤紅色裂紋，那是被雷霆撕裂後又強行癒合的痕跡，內部依舊傳來陣陣灼痛和酥麻，那是殘餘的雷霆之力還在與藥力對抗、融合。
他還活著……
這個認知讓他恍惚了一下。
然後，昏迷前那可怕的、被天雷反覆劈打的恐怖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那位師尊……是真的把他往死裡整啊！
但……
他內視己身，驚訝地發現，自己那原本孱弱狹窄的經脈，雖然佈滿了裂紋，卻似乎被雷霆強行拓寬了一絲，變得更加堅韌。
丹田氣海之中，原本微薄的靈力似乎也凝練了不少，甚至……多了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活躍的銀色電弧？
而那一首潛伏在經脈深處、讓他時常感到莫名刺痛的詭異能量，當然他現在知道那是雷鳥精魄了，此刻雖然依舊狂暴，卻不再像以前那樣死氣沉沉，反而像是一頭被驚擾、被激怒的兇獸，散發出一種灼熱的、渴望更多的躁動氣息。
他的修為……竟然在煉氣六層的瓶頸上鬆動了不少，隱隱有要突破的跡象？！
這……
洛風的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一方面是對那種極致痛苦的恐懼和後怕，另一方面，卻又對這實實在在的力量提升感到一絲……難以言喻的悸動。
這就是師尊所說的“刺激”和“機緣”嗎？
用命換來的機緣？
他掙扎著從靈池中爬出來，身體依舊虛弱不堪，每一步都牽扯著體內的傷痛。
他看向主殿的方向，眼神充滿了敬畏、恐懼，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極其微弱的……探究。
桃玖似乎感應到他醒了，懶洋洋的聲音從主殿傳來：
“泡白了？還行，沒變成黑炭。旁邊架子上有乾淨衣服，自己換了。然後滾回去睡覺，明天繼續。”
明天……繼續……
洛風身體一僵，剛剛那點因為實力提升而產生的微妙悸動瞬間被巨大的陰影覆蓋。
他默默地拿起旁邊準備好的嶄新弟子服換上，衣服料子極好，觸感柔軟，還帶著淡淡的桃花香，與他滿身的傷痛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步履蹣跚地走回自己的小樹洞，一頭栽倒在苔蘚墊子上，連思考的力氣都沒有了，幾乎是瞬間再次陷入了昏睡。
這一次，他的夢裡不再只有黑暗和恐懼，還交織著刺目的雷霆、師尊那帶著笑意的危險面孔、以及一絲……在毀滅中掙扎求存的微弱銀光。
拂雲峰的主殿裡，桃玖啃完了最後一口靈果，感受著徒弟那邊終於平穩下來的氣息和那絲被成功啟用的雷霆之力，滿意地眯起了眼。
“進度不錯。”
她自言自語道，“明天試試用乙木靈氣引導那股雷霆，看看能不能讓他提前掌握一點皮毛……嗯，得控制好量，別真劈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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