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依舊平靜，卻彷彿卸下了一層薄紗，露出了底下深不見底的幽潭。
她的聲音依舊柔和，卻帶上了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方才所言，皆是道藏經典、前輩智慧，桃玖不過拾人牙慧，複述一番罷了。”
她微微一頓，嘴角的弧度變得有些微妙。
“然，大道三千，各有其途。經典所言，固然是正道坦途，但……”
整個廣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掌聲和讚歎聲戛然而止。
一種無形的、令人心悸的張力陡然瀰漫開來。
清虛掌門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來了！
只聽桃玖繼續用那溫和的嗓音，輕輕吐出石破天驚的話語：
“若遇絕路，前無坦途，又當如何？”
“若經典無法解答吾之困惑，無法破除吾之迷障，又待怎樣？”
“若那‘收束’收不住滔天煞氣，‘共鳴’鳴不應九天神雷，莫非……便是吾道錯矣？”
她的聲音不高，卻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碎了剛才那一片“和諧”的假象！
“桃玖不才，於靜思洞中面壁一年，於罰跪三日中觀心滌慮，於份例縮減、杯茶皆無中體味世情……”
她每說一句，清虛掌門和幾位知情長老的臉色就白一分。
“偶得一愚見，或與正統相悖，今日斗膽，欲借這論道之機，向掌門師兄，向諸位師叔師伯，向滿門同修……”
她臉上的笑容徹底綻開，那笑容依舊美麗，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與瘋狂交織的意味，她一字一頓，清晰地說道：
“……請、教、一、二。”
“吾之道，乃——”
“煞、氣、淬、體，雷、劫、煉、魂，於、毀、滅、中、覓、生、機之道！”
“此道，是邪？是正？是魔？是仙？”
“還請諸位……”
“為桃玖，論個明白！”
話音落下，萬籟俱寂。
整個主峰廣場，如同被瞬間冰封！
陽光依舊燦爛，卻再無半分暖意。
桃玖站在那裡，周身那層溫良恭儉讓的皮囊彷彿瞬間褪去，眼底深處，壓抑了一年的、屬於那個拂雲峰瘋批師尊的熾熱與瘋狂，終於如同火山般，轟然爆發！
論道？ 這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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